「筱言!」耳旁聽得有人輕輕喚我,我努力地睜開眼睛。
「公主。」我掙扎著要起身,雨燕掀起簾子,扶住我。
「躺著吧。」秀兒示意我不必起身,轉過頭吩咐道,「雨燕,去請太醫進來。」
雨燕應聲退了出去,我才恍惚回想起剛才的事情,心中一片迷亂。
「身子怎麼這麼弱,早知這樣,我不該跟你說那些話的。」秀兒看著我,一臉的憂慮都寫在臉上。
「沒事的,可能是最近有些受涼。」我緩緩對她笑了笑。
「不要讓子軒知道!」我看著秀兒,急急地說道。
「我知道。」她點點頭,又囑咐道,「太醫說要等你醒了,得問過你才能算診完病。一會兒你好好跟太醫說,不要有什麼隱瞞。」
「嗯。」我點點頭。
「公主。」雨燕拎著藥箱,引著一位五十歲模樣的老者走進來,那太醫畢恭畢敬地跪下請安。
「王太醫不必多禮,她醒了,您繼續看吧。」秀兒讓出床邊的矮凳。坐在床邊,看太醫給我診脈。
我伸出手臂,讓太醫請脈,隨後又伸出舌頭讓他看了舌苔。
王太醫眉頭蹙起,輕嘆了口氣,問道:「姑娘可是月事總是不淨?」
我臉上一熱,點點頭。
「平日小腹冷痛,得熱則減輕,畏寒肢冷?」太醫繼續問著。
我點點頭,詫異於他的神通,「嗯,總是覺得冷,只不過站在太陽底下就好很多。」
王太醫皺起眉頭,想了一會兒,又問:「姑娘可是月事時候曾受過涼?」
「嗯……」我仔細回想著,頭一回肚子痛是冬至時候,還有幾次沒有疼得那麼厲害,再有就是上回清明的時候淋了雨,回去的時候,半天不得動彈,於是仔細回答道,「去年冬天有一次是下了大雪,天氣冷才疼的,不過我以為只是著了涼就沒在意。再有就是上回淋了雨,不過我想著應該無礙的,就喝了些紅糖水。」
太醫搖搖頭,道:「依姑娘的脈象,怕是病根久已種下。」
我愣了一愣,病根?他繼續解釋道:「經水為血所化,血得熱則流暢,遇寒則凝聚。經行之際,胞脈空虛,若感受寒邪,寒凝氣血,經絡阻滯,常易痛經、閉經;若感受熱邪,熱擾血海,迫血妄行,則會致使月事先期、甚至崩漏。」
聽到這裡我頭都大了,也沒聽出個所以然來,茫茫然看著太醫,再看看秀兒。
「太醫,你就簡單說她到底是怎麼了吧。」秀兒倒是替我問了。
「回公主的話,這位姑娘的脈象沉緊,舌苔發白,四肢畏寒,實屬血氣不通血寒之症,怕是由來已久,一則外感邪氣可能是長久受涼所致。」太醫仔細解釋道,接著他又頓了頓,看了看我,繼續解釋,「二則,內感七情,這位姑娘怕是,怕是思慮過甚。」
思慮過甚?我心中一驚——這,是我麼?
「太醫,可能治癒?」秀兒問道。
太醫點點頭,「只要依藥方按時熬藥服下,先服七日再看。」
「雨燕,帶太醫下去開藥。」秀兒吩咐道。
「老夫還有幾句話要囑咐。」王太醫站起身來,看著我,道,「寒涼之物能避則避,藥也是醫人的身體,至於思慮……再好的藥也醫不好人的心病,這病到底能不能治好,要看姑娘自己了。」
「長久受涼?思慮過甚?」秀兒看著我,叨唸著這兩句,滿臉不解。
我衝她搖搖頭,無奈得緊,「我……」我這樣的人哪裡來的思慮,還竟然會思慮過甚?
「看你的性子,怎麼也不似思慮過甚之人。」不等我說話,她拉住我的手,自顧著說著,「可也許在宮裡沒有人不去思慮,不去憂心吧。」接著又嘆了口氣,不再說什麼。
流蘇低垂,透過華麗的幔帳,我看著外面晴朗的天,屋內卻只有憋悶的空氣,也許在這樣的地方呆久了,說不準哪天我真的會把自己憋死。
恍惚中突然想起剛才秀兒說過的那句問話,「若是他娶了別的女子」,心頭一震。
「剛剛你說的……」我輕聲問著,手卻止不住地抖著。
她握著我的手緊了緊,「我不過隨口問的,沒承想你……」她歉意地笑了笑。
我看著她,滿腹疑問,只能暗自壓下,也笑了笑,沒再說話。我不知道這個問題若是真的會怎樣,有的時候我寧可不去想他是那個睿親王,不去想我們彼此的身份,我只知道我牽住的手是子軒的手,只知道這一輩子、下輩子,我們不離不棄。太醫說過的,不需思慮過甚,我只願想到此處,不要再想。依我的個性,想不通的從來不願去想,可誰又知道,竟會得了這樣的病呢。
「二哥不會的。」秀兒低聲道。
「嗯?」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著她。
「我知道。」秀兒看著我,暖暖的笑意,「我知道,二哥會娶的人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