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還當值呢。」剛要走時,我卻停下了腳步。
「楊公公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他沒有回頭,直接走出了院子。
走出宮門,遠遠地便看到瓔珞等在馬車旁邊,依舊是一身玄色的裝束,手中牽著另外一匹馬。這丫頭冷眉冷眼,倒不像丫頭,看上去彷彿是端木臨風的保鏢。見我們走過來,她利落地抱了抱拳,「主子。」接著掀開車簾,說道,「馬車已經備好。」
「嗯。」端木臨風點了點頭。
上了馬車,我才恍然醒悟——那馬原來不是給他備下的,竟然是瓔珞要騎的。
坐在馬車裡,我掩不住好奇,湊到端木臨風身邊,八卦道:「她都是這樣叫你主子的麼?」
他點點頭,不明就裡地看著我。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騎著馬毫無表情的瓔珞,小聲嘀咕著,「嘖嘖,太像了!」
「像?」
「你們兩個的表情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彷彿就是一個殺手組織的頭目與殺手,而且你沒發現你們兩個都像是剛從南極回來的冰塊麼?」我笑著對他說。
「嗯?南極?」端木臨風不解地看著我,我才明白,這南極他定然不知道在何方了,於是解釋道:「就是你手下的人都被你影響的像沒有感情的石頭。」
他愣了一愣,「你這麼看我?」
我惡作劇地回答道:「是啊,大冰磚。」
他臉色一沉,轉過頭看著外面,沒再說話。我心中一驚,才知自己說錯話,卻不知如何挽回,只能默默地胡亂看著車裡車外,準備尋個什麼別的話題疏解當下的氣氛。
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忽然彷彿分辨不清眼前的人,楓安靜的時候,也是那副模樣的,靜靜的時候,他並不冷。仔細想來,其實好些時候,他也不冷。剛剛我竟然說他是個石頭冰塊,現在心裡後悔得緊。
突然看到他手上那個墨綠色的扳指,像極了喜歡的雍親王,想起自己無限憧憬的雍正爺,心中又是一陣惘然,誰知道,難得的機會,怎就到了這裡呢?
仔細看著端木臨風,或者他跟胤倒是相似,同樣的孤絕,同樣的冰冷,就連排行也都相同——都是老四。不過只是他怕是做不了皇帝,若是他做皇帝的話,會怎樣呢?其實端木臨風也是胤那樣的人,若不是熟識,我會否也像蘭兒那般憧憬呢?
突然間,他迴轉過頭,對上那雙深深的眸子,頓時心跳亂了節拍,目光看向別處,心下嘀咕著,「人就是不能胡思亂想,被他知道豈不笑死。」
「在想什麼?」
我的心一頓,他問問題總是這樣直白麼?
「你這個扳指挺好看的。」我隨口搪塞道,接著抬起頭,「剛剛。」猶豫半晌,我看著他說道,「我說的那些,都是逗你的,我不是……」
「哦。」沒待我說完,他便應了一聲,臉上卻是難得燦爛的笑容,接著又道,「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還?」我納悶地看著他。
「只是想聽你親口說。」他笑得越發燦爛,我卻突然愣住,這樣熟悉的一句話,這樣熟悉的笑容。
「你這是什麼禮物啊?上面寫的什麼?」葉楓看著我縫了半個多月的十字繡,納悶地問道。
我無奈地看著他,難為從不拿針線的我費了這麼久的時間,他竟連上面的字都看不出來。
「你以前不是也懂一些韓語的麼?都忘了啊。」難為我還專門用韓語繡出的那句話。
他看著我,認真地點點頭,「嗯,忘了。是什麼啊?」
悄悄附在他耳畔,我輕聲說著:「是,楓,我愛你。」
「什麼?我沒聽清楚。」他詭譎地笑看著我。
我愣了一愣,瞬時明白他根本就是知道,根本便是認得的,於是氣呼呼地把東西搶過來,「你竟敢騙我,禮物不給了!」
他湊過來,攬住我的腰,「言,我也愛你!」
心中一蕩,臉上一笑,回過頭看著他,嗔道:「你就知道騙我的。」
「只是想聽你親口說!」他輕輕地吻住我的唇。
「怎麼了?」回憶被眼前的人打斷,我搖搖頭,笑了笑,「沒有。」
原來,好些事情,我並沒有忘記,我不可能忘記,但,現在想起,早已不會痛,不會再有交集。只是,只是今天這個日子,怎麼總是想起那許久以前的過往……
行至碧雲居,我們下了馬車,瓔珞也縱身下馬。守門的門童見這馬車裝飾非凡,自知來頭不小,早就笑臉相迎。我倒是心下納悶,端木臨風竟也不避諱地這樣就來了,旋即又想,他本就是這樣的人,又怎會在意別人的風評呢?
瓔珞本來要守在門口的,端木臨風要她進去,她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問什麼,只是跟在了他的身後。
門口站著的依舊是上回見過的綠兒丫頭,只不過她並未認出我。見到我跟瓔珞兩個女子先是詫異了一番,不過看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也就見怪不怪了。接著便對端木臨風福了福身道:「公子裡面請,小紅,去請姑娘下來,有貴客。」。
「莫姑娘,這位公子,還有這位女俠久候了。」紅葉翩翩而至,我笑著迎她過來,逮到了端木臨風眼中的一絲驚歎。心中不禁得意,跟他誇讚紅葉的時候,他是那般的不屑,那時的他定沒想到自己會有這樣的反應,我樂得瞟了他一眼,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紅葉,這位公子是……」我搶著介紹。
「在下葉楓。」他作了個揖。我心下一驚,他,竟然用這個名字?
「紅葉見過葉公子。」紅葉款款做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