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手上的鐲子,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那樣的眼神,再看他時,他卻走到了琴邊,撥著琴絃,彷彿是剛才的曲調。
我喝了水,心下揣測,「不愧是皇家子孫,音律都是這般好。記得子軒也是一首曲子聽一兩遍就可以奏出的。」
「其實這首曲子是琴簫合奏最好的。」我隨口說道,「當時是兩個知己要離開江湖時所作,一切前塵往事皆成雲煙,正邪也可以相通,沒有江湖,沒有恩怨。」眼前一片迷離,彷彿記得電影裡面的場景,一切都瀟灑,自在。
他停下繼續試音,「琴簫合奏?」彷彿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問我。
我看著他,他拿起簫,示意我繼續彈箏。我走到古箏前面。他點點頭,一曲開始。
曲子終了時,我竟久久回不過神來,從未想過,自己可以親手彈琴,與別人琴簫合奏,彈的竟然是這首經典的《滄海一聲笑》。
回神過來時,「還不錯。」我看著端木臨風側著身,站在那裡,臉上笑意瀰漫,彷彿得了什麼寶貝的孩子一般。
恍然間,我彷彿聽到了很久以前的迴響:
「楓,若你是令狐沖,你會選任盈盈還是嶽靈珊?」我摟住他的脖子問道。
「我?」他思索著,「嗯……」
我是不喜歡小師妹的,擔心他選嶽靈珊,希望他會選任盈盈的。
「我選莫筱言行不行啊。」他寵膩的笑看著我。
他轉過身,淺淺的笑看著我,目光中卻有了一團化不開的柔軟,我彷彿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那個,我先走了。」我轉過臉去,「咳咳咳……」咳嗽彷彿是嚴重了。
沒有等他說話,我,落荒而逃……
摩挲著這手套,看著案頭他送的那包還沒有喝過的藥,那眼神中的我不願面對的柔和迷離,我使勁搖了搖頭——我們只是初見。
看著窗外的月光,還是出去走走吧。莫要辜負這樣美好的月,這樣美麗的上元燈節。
信步走出院子,茫茫然走著,不想,抬頭看時,卻來到了書庫門口,門口只有個小太監當值,他認出是我,「筱言姑娘,怎麼這會子來書庫了。」
「哦」我隨口編了個理由,「我有東西落拉下,找找東西。」打了個招呼我便進了書庫。
整個院子裡一片銀色月光,此刻的書庫,彷彿安睡的老人一般,讓人覺得溫暖,沒有一絲冷清。
我走到自己的屋子,開啟蒙著的那駝色布料,看著那架古箏。摩挲著那一絲絲的琴絃。
初二的那天早上,就看到這箏擺到了我的桌上。
「這琴有年歲了。」記得楊公公第一次見這古箏的時候說。
「是麼?」我迷惑的看著這箏,難道,就因為昨天的那曲子,就送我了?
「應該是紫檀木做的。名貴的緊阿。」楊公公看起來好像很懂的樣子。
「楊公公,您會彈箏?」我問道。
「哪裡會彈,年歲大了,什麼都知道一點而已。」楊公公笑道。他並沒有問我箏的來歷,只是離開的時候說了句,「這琴,看來是用得久了的,怕是舊主的心愛之物,想來也是有故事的。」
「這……」我看著那把古箏,這箏,也有它的故事吧,那那個有故事的人呢?
那天看到這箏,我就把它掩了起來,再沒有開啟過,……
撥著琴絃,手彷彿不聽自己的使喚一般,又再彈起那首《滄海一聲笑》只是琴音,沒有詞,彈著彈著,恍然聽到竟有簫聲合著……
一曲奏罷,我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幻覺,那聲音就在隔壁的院子裡,我沒有走出去,一時間,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是在這個世上存在著的,彷彿連呼吸聲都沒有,就與這滿屋子的銀色融為一體。
這樣的元宵佳節,他又是一個人遠離喧鬧麼?搖搖頭,告訴自己,他不是楓,只是個初見的陌生人。我也沒有必要關心那麼多有關他的是是非非,低頭看著手中的玉鐲,我已經有了子軒,怎麼可以再去想別人,我說過的,我會努力,我會用我的全部去對子軒好。
「吱嘎」門突然被推開,我惶然受到驚嚇一般,不敢回頭看去。
「筱言,你怎麼還在這裡蘑菇阿,玎寧找你找不到呢。」原來是凌雲找我到這裡了。
我送了口氣,又嘆了口氣,回頭看著凌雲,「落了東西在這裡。」
「哦」凌雲問道:「落了什麼啊?找到了沒?」
「恩。」嘴上應道。
我究竟落下了什麼呢?究竟找到了沒有呢?
多年之後,我想,或許,那年的初一,我不該去送那些書的,又或者那個年夜的晚上,我就不該出現在那個花園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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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音樂《白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