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決斷

執手千年 木軒然 第1頁,共2頁

正兀自對著窗外發呆,已是傍晚時分,夜色漸濃,漸漸可以聽到外面噪雜的聲音,也許嶽百川的家產正在查抄,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託體同山阿,他的逝去只不過是與他有關的人的傷痛,與那些抄家的人,無礙。

只聽得外面一陣慌亂,「娘!」「夫人!」吵鬧聲一片。

我想起下午嶽夫人的神情,趕忙奔出去,「怎麼了?」我拉住子軒問。

他搖搖頭,「嶽夫人,突然病情加重,去了。」

「什麼。」我兀自站在那裡,一陣眩暈。

「筱言」子軒立即扶住我,「我沒事,讓我去看看她。」我轉向子軒請求。

「好吧。」他嘆了口氣。

我正要進屋,芙蓉衝了出來:「都是你害死爹,又害死孃的,我要殺了你。」她勒住我的脖子,我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芙蓉!」凌雲喝住芙蓉,把她拉開一旁,扶住我。「咳咳咳……」我一邊咳,一邊起身要進屋,抬眼看向屋裡,玎寧正俯身在嶽夫人身邊:「娘,玎寧不要娘死,要娘活,娘不要離開玎寧,玎寧以後不再惹娘生氣了,娘——」

「娘!」被凌雲架開在一旁的芙蓉也撲過去跟玎寧抱成一團,哭聲彷彿穿透了我的心臟,我看著凌雲,他的眼裡都是強忍住的淚水,握住我的手臂的手緊了緊:「我們暫時不想見到你。」隨即轉過身去,走向床邊,又轉身回來,遞了一封信給我:「這是娘留給你的。」我張口欲說些什麼,看到凌雲從未如此冷的眼眸,我只是張了張嘴,又閉上。

「筱言,你還是先離開吧。」子軒把我拉開一旁。「請節哀」對凌雲說。接著帶我離開。

出了院子,我奔向府外,卻一跤跌坐在雪地裡,想要爬起來,卻再次跌倒,趴在雪地裡,想要支撐起身子,卻一絲力氣也沒有。

「筱言。」子軒伸手要拉起我來,我看著他,忍住眼淚,起身,顧不得一身痠痛,甩開子軒的手,奔出院子……

我要逃離這裡,這裡不是我的家,我要找我的爸爸媽媽,我不要在這個時空裡面呆了。我要回去!

「筱言。」子軒拉住我,「你要去哪裡?」

「帶我離開,帶我離開好麼?」我撲在他的懷裡,「我不要在這裡了。」

「好,我們走。」他撫了撫我的頭,用我的手帕拭乾我的淚。帶我上了馬車,一路上我就這麼僵坐在馬車裡,子軒駕著車,我手裡拿著看完的信,只能任眼淚橫流,

「筱言:

未曾想你可以原諒我,過往都已如雲煙,我們所做的對的錯的,只盼不要給你們留下不好的回憶。這一生,嫁與百川,不管對對錯錯,我幸甚。羽君是百川一生摯愛,他隨她而去,是他的幸福。我只我命不久已,若能追隨百川而去,也是我的幸福。我深知自己命不久已,有些話,怕來不及當面與你說,只能留書與你。

百川所犯之罪,實由我爹引起,父之過,子女自當承受。只願我們的生命可以換的一切的結束。

一生唯願可伴百川左右,百川已逝,至此我方明瞭,百川這一生與我一起,不能陪伴羽君實是苦痛。

百川把你託付於我,我不能完成他的囑託,是我辜負他,但願閻君面前他可原諒我。我此刻將芙蓉與玎寧託付與你,望你可以作為孃親的心情,可以做她們的姐姐,原諒我這個貪心不足孃親,要你的原諒,還要你的承諾。

雖初見你,但知你是個有慧根之人,定會允我的不情之請。

唯願你們的一生都平順,幸福。」

嶽夫人真是病情加重麼?

想起下午她說話的神情,只是心裡一涼——或許,她早就做好準備,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吧。一個病重之人,若無求生意識,只怕華佗再世,也無回天之力……

馬車停下,眼前是那未斷的斷橋,為什麼斷橋未斷,人卻都走了?

看著那滿眼的雪,難道這就是斷橋殘雪的意義?

腦子裡此刻是兩個痴心的女人,一個不怨,不恨,一個幸甚,隨他而去,一個無奈的男人,為了她的性命,獨自承擔所有罪責。三個人無可奈何的一生,一個獨自到老,兩個雖然相守不相親……

為何情字總是傷人?如果羽君沒有愛的那般深,如果嶽夫人沒有動情,如果嶽百川無情些,世間是否就不會有這許多苦痛呢?

曾經深愛過的,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楚,彷彿傷疤再次揭開,好痛——此刻看著斷橋,心彷彿被撕裂,想起分手的那天,自己一個人走在街上,偶爾聽到的那幾句歌詞,彷彿刺入心頭的刺,此刻拔了出來。

誰讓你心動

誰讓你心痛

誰會讓你偶爾想要擁他在懷中

誰又在乎你的夢

誰說你的心思他會懂

誰為你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