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2006年11月7日,立冬。
明年,丁亥年,也就是我的本命年,本人是一個小豬尾巴,據各大八卦網站解說,需要從立冬這一天開始佩戴吉祥物。怎麼說都算是本命年,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就算再怎樣都得帶些東西也好趨吉避凶。俗話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者,我是信的。
雖然網上廣為推薦的是「本命年靈芝兔子」,「本命年金豬」,可惜我都不喜歡。幸好有我的生肖玉豬——當然這也不是什麼絕世珍品,只是在路邊一個小攤上買下來的。我還記得那是一個雪天,路上的行人本來就少,可路邊竟然有個擺攤的老人,那天的雪下得很大,但那人卻並不收攤,只是靜靜的守著。本來是覺得他挺可憐的,於是湊過去想要買點東西,可是在那瑩瑩的白雪之中,這塊玉也在瞬間捉住了我的眼睛,記得最後走的時候,那人告訴我,「這玉跟你有緣。」
我聽了卻是笑著搖頭,賣玉的都是這麼說吧,只是不管有緣的沒緣的,我只要我喜歡的。
雖然第一眼見的時候,就喜歡它,看著那般熟悉。但自買了之後,我卻並未戴上,好些年了,也許不過是因為他不喜歡那塊玉,可現在的我早已不必在乎這些。
依從在老人那裡聽來的方法,玉器戴之前是要先洗的,說是為了讓它和我的磁場更契合。洗過之後,我凝視手中的這塊玉,淺淺的月白色,光潔的玉料,上面一隻可愛的小豬,突然間,我彷彿覺得它好熟悉,可熟悉中又覺得它似乎又像並不應該只是這樣子。
看著這熟悉的玉,我恍然有些失神,這情形怎麼覺得好像在夢裡見過一般,只不過夢裡,夢裡似乎不是我自己,身邊依稀像是有個人影,但我卻看不清晰。
笑著搖搖頭,或者,我真的跟這玉有緣麼?可緣分?我還會信麼?
對著鏡子把玉豬掛在頸上。抬眼看去,鏡子裡恍然一個古裝的女子正對著我笑,身子一僵,又眨眼再看——明明就是我自己,看來最近看小說看多了,太費神了。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看著鏡子裡的我的笑臉,才鬆了口氣。
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又是自己一個人待著,不禁嘆了口氣。最近這一年讀詩經,看史料,看小說,看得我越發安靜了。間或對著電腦,也只是安靜的查些資料,再這樣下去,我想,恐怕就會變成木乃伊了。
苦笑一下,也許自己老了?雖然還沒有過二十三歲生日,但彷彿覺已經老的不行,別人都說心如止水,我是心都懶得動了。也許在別人眼裡,我只是沉浸在那段感情的舊傷裡走不出來,可,我知道,我只想是站在原地,至少,我享受著此刻的一切,享受著此刻的安靜,與世無擾。一杯香茗,一卷書,偷得半日閒散;一抹斜陽,一壺酒,願求半世逍遙——這,算是我的追求。
當然,也常常會變得現實無比,想想未來,想想眼前一切的實際,比如要在這個城市擁有我的房子,想想我的開題就在週末——心情卻因為現實而變得煩躁無比。可是,我總有本事把這些暫時擱置雲端,不去想它,今朝有酒今朝醉,其他事情明天再說。反正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兒頂著,如果天要塌下來,也不是我阻止得了的,不是麼?一如當年,我無力改變人和即成的事實……
算了,不想這些,還是玩會兒遊戲吧。開啟筆記本,點開了今天小q同學給我推薦的遊戲。小q說男主角很是特別,笑容陽光,個性溫和,倒是男配角酷酷的,符合我喜歡的型別——喜歡酷酷的男生?也許命中註定我會在這樣的男子手中一敗塗地,使勁搖搖頭,不再想起……
「你呀,玩過這遊戲或者就不會那麼痴心了,這男主可是一等一的好男人哦!」小q揶揄我道,「喜歡什麼樣子的人不好,非得喜歡冰塊!」
輕笑了笑,或者,這遊戲會讓我有所改變。
遊戲點開,音樂突然響起,心中一顫,驀地愣住——這遊戲竟會用這曲子,「連就連,我倆結交訂百年,哪個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這該是怎樣的故事呢?心下暗自期待,從這首曲子開始,我便會進入了這個遊戲的愛恨情仇,但願遊戲裡面的故事愛恨不要太痛苦……希望,會有完美的結局——現在的我,再經歷不起任何傷心的故事。
回過神來,繼續看著片頭,先是湛藍湛藍的天,接著鏡頭切近,一片碧水盈盈,彷彿是一個湖,湖心有個小島,綠樹成蔭,恍若人間仙境。
正驚歎間,螢幕突然閃現了蘇東坡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
夜來幽夢忽還鄉,小軒窗,正梳妝,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料得年年腸斷處,明月夜,短松崗。」
心頭又是一顫——這首詞算是我的最愛,看來這遊戲我定是要繼續下去了,一切彷彿為我設計,這曲子,這首江城子,心裡想著,改天有機會真該認識一下這故事的創意……
繼續看下去,鏡頭切到一間小亭,遠處是一座橋,只能看清那女子的背影,她正遙看遠處的景色,——這會是女主角麼?
正想著看清女子的面貌,鏡頭一步步切近,那少女緩緩的轉過頭來,衝我微微一笑,「啊」,看到她那張臉,那頸上掛的那塊玉,我瞬間一身冷汗,那人,那玉豬,好生面熟,只見她輕啟朱唇,幽幽一笑,「你終於來了!」
「啊!」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怪光,瞬間把我們的玉豬連在一起,我終於生平第一次暈倒,第一次沒有知覺了。
「頭好疼啊!」,早上起來,下意識的揉揉自己的脖子,看來是睡多了。
想想昨晚做的夢,倒也稀奇,小q給的那遊戲到底是夢還是真呢?搖搖頭,卻印象模糊。看來我是穿越小說看多了,還真就夢見自己呢!不過這一定不能讓別人知道的,尤其不可以讓她知道,不然肯定會嘲笑我的。自己笑罷,還是決定先起床,今天還得去實驗室,早上班裡還要集合——事情好多。
伸一伸懶腰,坐了起來。「天哪!」——身邊竟然還有一個人,心中一駭,仔細看看,是個小女孩,再往四周一看,這是什麼地方?低頭看身上——我的衣服?這是什麼衣服啊?
「你是誰?這是哪裡?」我對著睡眼惺忪的女孩兒問道。
「筱言,你怎麼了啊,早上起來就大呼小叫的」,那女孩揉了揉眼睛,嘟嘟囔囔道。
大腦瞬間短路,宕機。對,這一定是做夢,呵呵,我真是睡暈了,還是繼續睡吧。於是躺下繼續睡,閉上眼睛,自言自語道:「醒過來就好了,估計是睡多了,夢裡還是夢。」
「一定要醒來,一定得醒過來……」口中喃喃自語道,只可惜我一邊祈禱著自己醒來,一邊確切的聽到身邊的女孩悉悉索索穿衣的聲音。
「筱言,」身邊的女孩繼續跟我說話,一邊還推醒我「快點起來吧,要上工了!」
心裡堅定的告訴自己這一定是做夢,一邊繼續努力閉眼,努力睡著。
「筱言,再不起來刑大媽又要扣你工錢了!」女孩好心提醒道。
「完了,完了,完了!」儘管心裡一萬個不情願,一萬個不願意,我還是得承認,好像,大概,貌似我是例行了一下穿越的最經典橋段了,我真的穿越了!
非常不情願的睜開眼睛,眼見那個喚我筱言的女孩的清秀的臉龐,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臉,「哎喲!」看來,我真的沒有在做夢。
心頭忽得一絲竊喜,我來到古代了麼?我真的穿越了麼?我會見到四阿哥麼?可這些想法卻被女孩的又一次提醒打斷。
「筱言,你幹嘛掐自己的臉啊,快點穿衣服啊,不然晚了上工咱們又要挨罰了!」
聽聽她這語氣,我知道,或者我並沒有那麼命好,只能無奈的起來,定了定心神,靜觀其變吧。
曾無數次想過自己回到古代的樣子,遇到的人和事,可卻從來沒想過是這個樣子,更加從來沒想過我來到古代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如何穿衣服的問題,我身上現在穿的一身衣服,足足有幾十個盤扣,在那個名叫小青的女孩的幫助下,我終於穿上了「衣服」,穿完之後累的我半死,吐一口氣,好複雜啊,暗自想著還是毛衣仔褲比較簡單。小青卻驚訝的半天都合不上嘴。無奈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嘆了一口氣,——唉,古代的日子,果真如我們宿舍的姐妹所說——沒那麼好過。
在穿衣服的時候我從小青口中得知,我們是總督府的洗衣打掃的丫頭,果然被我們寢室的姐妹說中——我是窮人——跟我想象的大家小姐根本就是天壤之別。而我現在只能慶幸自己是個有工作的人了,至少可以賺口飯吃。又是無奈的對自己笑了笑,還好日子還不至於太慘啊。幸好沒有被姐妹們說中回到元謀人時代,不然我可真是無從應對!
穿好衣服,洗過臉,就在清冷的大清早開始了我一天的工作——「洗衣服」。雖然我曾經說過我喜歡洗衣服,可上天不會這樣英明吧,直接給我一個洗衣服的工作。在小青的指引下,我知道了這個時候洗衣服基本上是用一個木棒捶打完成的。腦海中瞬間想起電視劇裡面無數浣衣局的畫面,冰冷的水,嚴苛的責罰,心中頓然一凜。手剛剛伸進水裡的時候,還是不禁竊喜了一下,幸好杭州的天氣還沒有那麼冷,若是在北京,我的手估計已然被凍掉。可惜我的樂觀並沒有持續多久,連續的錘打,讓我無比想念洗衣粉,當面對諾大的十幾盆衣服的時候,我再次無比懷念學校的洗衣機。也許,我再不能用到它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