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期待度 藍淋 第2頁,共2頁

「現在呢?」徐衍緊追不捨。他不喜歡這個男人對他有所隱瞞的感覺。

「現在啊……」話到嘴邊,顏可似乎還是猶豫了,挺難為情的樣子,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說。

「人的理想就跟這個一樣,長大一點,就會少掉一層,」顏可一層層地剝著洋蔥,「一開始是這麼大這麼大的,幾年以後就只剩下這些,再過幾年,剩下這些……到最後……」他頓了一下,不說話了,剝到了洋蔥中心,被嗆得掉眼淚。

看顏可咳嗽著,抹掉被洋蔥刺激出來的眼淚,一邊不太好意思地笑。徐衍不知怎麼的就很想親他。

菜很快就燒好了,碗碟不精緻,但很乾淨,即使邊上磕破了一點,或者顏色脫落,擺在一起,看起來也算舒服。

顏可是很仔細的人,雖然一個人過日子,境遇也潦倒,卻還是在最大限度裡好好生活。

徐衍嚐了一口,是普通材料加上熟練技巧所能燒得出來的,質樸的美味。

顏可被誇獎就有些不好意思,微微笑了笑,而後幫徐衍夾菜。

徐衍無法控制地,一直盯著他的嘴唇看。顏可的嘴唇薄薄的,軟軟的,顏色偏淡,大多時間都閉著,偶爾微微張開的時候,露出一點白而小的牙齒。

弄得徐衍忍不住滿腦子都是下流的念頭。

很想把男人壓倒,堵住嘴唇,而後舌頭探進去,把那兩排小心翼翼張合著的牙齒撬開,到深處粗暴地肆虐一番。

莫名其妙被自己這些想法激得全身發熱,徐衍也覺得很鬱悶,今天又不是月圓之夜,他幹嘛突然狼性大發如此飢渴啊。

徐衍內心沸騰,卻又不能發作,只好強作鎮定,賴著不肯走,吃完晚飯還要吃水果,吃完水果又要吃點心。

顏可本來以為這位驕縱的大少爺,在這種地方坐不了一會兒就該急著走了,見他似乎挺願意待著,倒有些受寵若驚。現成的點心是沒有的,就動手給徐衍包湯圓。

徐衍靠在廚房門框上,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話,邊端詳他清秀的側臉,還有忙碌著的、沾了一層白色粉末的手指。那些手指磨出一些繭,有點粗糙,但仍然修長得很好看。

顏可現在有點年紀了,人又顯得憔悴。一個人的精神狀態太重要了,而他整日都疲乏,全身灰濛濛的,根本顯不出光彩來。

其實細看之下,儘管五官算不上完美,但放在一起讓人看著就很舒服,是很溫和俊秀的長相。

顏可平日臉色蒼白又黯淡,徐衍要等湊這麼近了,才察覺他皮膚其實幹淨光潔,也很白晰,比起那些總為化妝品做廣告的藝人們卸妝以後的樣子,反而還好不少。

當年公司會籤他,看來也不是沒道理。

胡思亂想著,徐衍連吃湯圓的時候都走神,不知不覺都算不清自己究竟吃了幾個,連顏可的分量都被他吃下去了。

大胃王的某人有點尷尬,但仍然不甘心就這麼回家去,便拿過一把吉他,信手彈了兩下。這吉他保養得很不錯,多年前的款式,當時應該是比較昂貴的東西,不知道顏可是花了多少積蓄才買下的。

「彈一段給我聽聽?」

顏可忙連連擺手,為難地笑,「我彈得不好。這以前是我弟弟用的,他是很好的吉他手……」

其實顏可的水平不差,但在徐衍面前就太班門弄斧了。徐衍被稱為「神技」,雖然多少有媒體吹捧的成分,無論如何技巧也是相當出色的了。

徐衍輕鬆地就用簡單的藍調音階彈出堪稱完美的solo,顏可端坐在一邊聽著,露出些許羨慕的表情。徐衍感覺得到他讚賞的眼光,胸口不知怎麼地一熱,更加大秀他自傲的光速指法,彈得更快,簡直在挑戰自己的最高速度。

徐衍邊賣弄技巧,邊分神用眼角餘光去看顏可的表情,顏可果然非常認真地在聽,張大了眼睛,他的眼珠漆黑髮亮,專注地看著人的時候,還真讓人心頭一動。

徐衍立刻手滑,彈錯了一個音。

不知道顏可聽出來沒有,徐衍頓時有些臉紅,咳嗽一聲,匆匆收尾,把吉他放下來,轉移話題:「那個,你還有以前的照片嗎?我想看。」

顏可雖然還是不愛多說話,但今天明顯心情非常地好,對徐衍的招待也很熱情,所以儘管有所猶豫,還是轉身從櫃子裡搬出一本相簿。

相簿和屋子裡許多東西一樣,都很舊,也都儲存得很好。翻開來,裡面不少照片都有十年以上歷史了,難免發黃,那時攝影技術也不如今日,不過照片上的人很賞心悅目,多年前新鮮粉嫩的少年,那是徐衍最愛的型別,看得口水都要滴出來了。

可惜顏可單人的照片比較少,大多是合照,最多的是他弟弟的,各種各樣姿勢,隨意自然,舉手投足都是隱隱的囂張,跟顏可恰好全然相反。

徐衍看了好幾張,漸漸覺得這個叫顏文的死去的男人,真的正如顏可說的那樣,跟他很像。

並非面貌相似,但長相、氣勢與他都是同一種型別,就連在顏可身邊那種不屑一顧的輕蔑神態都很雷同。

徐衍忍不住開口:「你弟弟,跟我還挺像的嘛。」

「是嗎?我也這麼覺得。」顏可挺高興地笑了。他嘴唇顏色偏淡,但形狀很好,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還有一邊很淺的酒窩。

那麼一個俏皮的東西,在他那神情滄桑的臉上,原本多少會不合適。但他開懷的笑容本來就不多,偶爾真的快活地那麼一笑,略微可愛的表情倒一點都不會突兀。

徐衍覺得心臟又「撲通撲通」亂跳起來,一瞬間差點控制不住把男人撲倒在沙發上,一把撕開衣服的衝動。

還好今天穿的長褲比較寬鬆,痞痞的頹廢風格。下半身有反應,彎著腰也不會太明顯,不然當著顏可的面支起帳篷,那他以後還怎麼跩得起來。

不過再這樣下去,連瞎子也看得出他情慾高漲了,徐衍為了自己可憐的自尊心,只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站起來,迅速背對著顏可,「我先回去了!」

顏可還來不及禮貌地送客,就只能茫然地看著徐衍,像被鬼追殺一般奪門而出的背影了。

徐衍很苦惱,最近總被那種奇怪的想法糾纏,走神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會想象把那男人剝光以後肆意侵犯的場景,還想象得十分投入,大起反應。自己竟然無聊到這種地步。

其實,發生肉體關係是很普通的事,顏可當然也不是什麼不可侵犯的物件。但他大少爺心高氣傲,家世好,人長得帥,又受萬人追捧,完全用不著去勉強誰。那些跟他有過關係的人,都是明顯對他有意思,他也恰好有興趣,而後才一拍即合,乾柴烈火。而顏可分明是個絕緣體。

沒電到對方,自己就已經夠沒面子了,還要硬把對方按倒,露出一副精蟲上腦的餓狼相,太損傷自尊心了。

他可沒法說服自己去做那種掉身價的事。寧可獨自默默地在深夜飢渴,也絕對不讓別人知道他飢渴。

而這段時間以來,顏可跟他卻非常親近,常會把「像弟弟」這種說法掛在嘴邊。

他弟弟是他最重要的親人,他這麼說徐衍,雖然未必是誇獎,但肯定是一種示好和親密。

休息時間顏可也十分願意跟他坐在一起吃點心,氣氛融洽,有時候還會把徐衍比較喜歡的點心挑出來給他吃,或者幫他切塊。

面對男人這樣盡棄前嫌的友好和照顧,徐衍也忍不住開始自我反省,「不好意思啊,我以前對你脾氣太差了。」

「我,我其實,」顏可聽到他道歉,立刻漲紅了臉,非常愧疚地坦白,「有的時候,也會報復你。」

「嗯嗯,比如說?」

「我,我往你杯子裡吐過口水。」顏可連耳朵都紅了,羞愧到極點的表情。

徐衍絲毫不覺得噁心,反而忍不住肉麻兮兮地想,你多吐一點才好呢!顏可因為歉意而發紅的臉,看在他眼裡都覺得挑逗,很想堵住男人的嘴唇,把他壓倒在身下。

這樣年長的男人的滋味,光想象就讓人全身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