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王允之去公司上班了,病房裡有她給她添的衣服,湖藍色的針織衫加灰白相間的格子裙,很有春天的感覺,也很青春的感覺,但是鄭倩此時已經完全沒有心情留意衣服的樣式了,她之所以會換衣服只是因為此時此刻,她穿的病人服上面全是程一言的血跡根本沒辦法出去。
換好衣服,鄭倩將帶著血跡的病人服裝進垃圾袋裡帶了下去,要不然桐桐等下看到定時要誤會,她已經給她添了夠多的麻煩了,不能再麻煩她了……
鄭倩走出病房,拖著疲軟的身體,跑向醫院門口,攔了車,再次朝著案發的地方行駛……
沒有阻擋的空曠野外,風更加大了,半個月過去了,旁邊田野的幼苗長大了很多,自然界從來沒有停止它的變化,如果杜蕾斯還活著的話,是不是也會有一些變化呢……
鄭倩下了車,付過錢,再次走向那間假藥廠,這一次她帶了工具,手套、鑷子、袋子、照相機……
不管怎麼樣,她一定盡最大努力去查!
鄭倩踏入假藥廠的時候入目的卻是男子清雋的臉。
「你怎麼又來了啊?」
「你怎麼還在啊?」
兩個人,同時看著對方,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
「我……」
又是同時開口。
「你先說……」
「你先說……」
依舊是同時,此情此景若是換了其他時候,兩個人定會相視一笑,但是此時此刻,他們卻誰也沒有笑……
鄭倩開始很認真地打量著這個男子,柔和而又好看的五官,白色的襯衫和牛仔褲,很簡單的裝束卻可以將他襯得這樣優雅!
而那雙漆黑眸子明明是冰涼的,但是不知道怎麼的,當它看著你的時候,你卻會有一種溫暖的感覺,就彷彿一塊暖玉,外邊是冷的,但是當你觸控上去之後,它會從內心發出一種柔和的溫暖,嵌入心扉,幻化做點點暖流,讓你原本冰涼的心也跟著暖了起來。
他的左手纏著天藍色的緞帶,春風透過假藥廠的破窗戶灌進來,吹得他手上的緞帶不斷地飄動,彷彿揮舞的羽翼一般,給他整個人增添了幾分仙氣,恍若下凡的仙人,似乎霎那間他便會羽化而登天一般……
不知道怎麼的,鄭倩看到他竟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彷彿很久以前在哪裡見過一般。
「女士優先,你先說吧。」男子看著鄭倩,溫和地說道。
鄭倩看著他那黑珍珠一樣的眼睛,突然有一種瞭然的感覺:
「我想,我不需要說,因為我們的理由是一樣的。」
「嗯。」男子輕輕地應著,點點頭,但是那好看的眉心卻不禁皺了起來,「毫無發現……」
他的聲音有些無奈。
「但是不能放棄!」鄭倩的聲音中透露著倔強,「就算毫無發現,我們也不能放棄,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查!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相較於鄭倩的激動,那男子顯得冷靜了很多,他伸出手,拍了怕她的肩膀,緩緩地說道:
「我知道,絕對不能放棄。」
他的聲音平平緩緩的,沒有太大波動,但是卻透露著堅定,和她一樣堅定。
男子溫潤的目光落到鄭倩的身上,落到她慘白的臉上,他濃濃的劍眉皺了起來,緊緊的:
「你沒吃午飯?」
鄭倩沒有回答他,她顧自拿出手套帶上,繞過他,走向事發的地方,孰料她的手卻被抓住。
「你……」
鄭倩不由地皺起眉頭,轉過頭來,不解地看向那男子。
「先去吃飯。」
男子看著鄭倩,語調很溫和,但是卻不自覺地流露出不容拒絕的氣勢。
「我……」
鄭倩剛剛開口,似乎想要拒絕,那男子已經拉著她往外走了……
「做事情要可持續,我不想真兇還沒找出你就倒下了。」男子的聲音不輕不重,卻彷彿一顆又一顆玉石一般,叩打著她的心田。
這一刻,不知道怎麼的,鄭倩突然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彷彿有多年前,有個好脾氣的少年抽調她手裡的書,然後也是這樣拉著她往外走,用他微涼卻又溫暖的聲音輕柔地跟她說:
「鄭倩,學習認真是好事,但是要注意可持續發展,我可不想你大學還沒考上人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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