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從調查情況看,他們家吃飯也都是在正常時間。」—名偵查員支援我的論斷。

「死後焚屍,那麼死者的死因是什麼呢?」偵查員問。

「這個就是關鍵問題了。」我說,「按理說,屍體焚燬嚴重,死因不太好下結論,但這具屍體還是有條件明確死因的。我們知道,人體的非正常死亡,常見的只有六大類,外傷、窒息、中毒、疾病、電擊和高低溫。經過昨晚的毒物檢驗和組織病理學檢驗,佔士梅的死因可以框定在外傷和窒息兩大類裡面。經過屍體檢驗,死者的內臟內都有淤血的跡象,而不是缺血的跡象,各個大的臟器都是完好無損的,腦組織雖然外溢,但是顏色均勻,沒有出血的痕跡。所以,我認為死者不存在機械性損傷導致死亡的徵象。那麼,就只剩下窒息了。而且,我們是有屍體徵象來支援死者是機械性窒息死亡的。」

「心血不凝和內臟淤血嗎?」大寶說。

「不僅如此。」我說,「死者的食道內有食物的反流,這有可能是窒息所致。再者,就是氣管裡充斥了大量的泡沫,這種現象多見於溺死、窒息、中毒和電擊。結合案情,更支援死者就是機械性窒息死亡。」

「機械性窒息也有好多種吧?」林濤問。

我點頭,說:「機械性窒息主要有幾種方式:勒死、縊死、溺死、悶死、哽死、捂死、扼死,以及胸腹腔受壓和體位性窒息。根據現場情況和調查情況,溺死、悶死、哽死、胸腹腔受壓和體位性窒息都不符合,那麼就只剩下勒死、縊死、捂死和扼死這四種可能。」

「我明白了。」大寶茅塞頓開,「我們檢查頸部兩側肌肉和項部肌肉沒有出血!那麼就說明,不存在勒死和縊死的可能。」

「對。」我說,「勒死和縊死是用繩索,頸部一圈或大半圈都會有損傷,而扼死和捂死只會在頸部前側、口鼻附近留下損傷。」

「好吧,我知道你們明確了死因。但問題來了,為什麼就一定是劉晨彬乾的呢?」偵查員說,「我們現在需要確定劉晨彬的犯罪事實。因為他即便日後開口,也肯定會說是相約自殺,說佔士梅是自殺的。」

「只有可能是他乾的。」我胸有成竹,「首先,捂死和扼死,是唯一兩種不可能自己對自己實施成功的死亡方式,只可能是他殺。其次,案發現場是封閉現場,沒有外人能夠進入作案。那麼,不是他乾的,還能是誰幹的?」

「從傷者的損傷看,我們也推斷了案件發生過程。」林濤展示了他做的現場還原的動畫,說,「劉晨彬就是背對液化氣罐,然後點燃了打火機,打火機防風帽的掉落位置,也印證了這一點。」

「雖然沒有物證,但是被你們這麼一捋思路,確實豁然開朗啊。」偵查員哈哈大笑,「等劉晨彬傷勢穩定,我們立即對他展開訊問。只不過,在此之前,我還得喂他幾天飯。」

4

雖然犯罪嫌疑人的口供還沒有拿下來,但是案件已經證據確鑿、真相大白,從專案組出來,我們頓時感到一身輕鬆。

大寶掛念寶嫂,也盼望奇蹟的發生,就先行離開了。而我們幾個人,還沒有輕鬆到天黑,就接到了龍番市局的緊急電話。

平行案的案犯,又出來作案了。

再也沒有比這個更糟的訊息了。作為刑警,最擔心的就是久偵不破的案件案犯重新出來作案,這會給刑警們極大的心理壓力和負罪感。

「這麼久的調查工作都沒有進展嗎?」我問剛剛分別又重新集結的胡科長。

胡科長搖搖頭,說:「一直在調查兩個地域之間的聯絡方式,網路翻查了一遍,所有可能出現的敏感詞都搜了,排查出來的海量資訊都排除了;兩個區域之間的交通也都細細排查了,但似乎依舊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線索。我們實在想不出,這兩個平行作案的兇手,究竟是怎麼聯絡的。」

「難道是飛鴿傳書嗎?」林濤撓撓腦袋說。

「總不能把天上的鴿子都給打下來吧。」我說,「光查聯絡方式是不行的,我們還要尋找其他破案的手段。」

「我記得,你們之前有過破案成功的經驗。」胡科長說,「超過四起連環作案,用那個什麼犯罪地圖學?」

「這是第四起了。」我說,「也不妨試試。不過,還是先去看看現場再說。說不定,這一次在現場能有更多的發現。」

「前期到達現場的同事傳回訊息,並沒有更多的發現。」胡科長說,「之所以能夠串並,就是因為蹊蹺啊,真是蹊蹺得很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