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對呀,我們這兒腦出血的人也不多,所以也不懂啊。當時也有人說是他自己摔到床底下摔死了。」婦女說,「再說了,誰會去殺老李頭啊。所以我們就報告了街道的幹部,準備火化了事。結果村裡的幹部說不對勁,肯定不是腦出血,而且自己摔也不會摔到床底下,只露一隻手在外面,所以就報警了。」

「是啊,誰會殺一個獨居的老人呢?」我心底的那股不祥預感突然再次升起,沉吟道,「而且肯定不是侵財,又不會有什麼矛盾。」

「可惜了,」林濤蹲在現場小屋的門口說,「這麼多村民七手八腳,村裡幹部也毫無警惕,現場完全沒了,完全被破壞了。」

我順著林濤的足跡燈的方向看去,整個屋子裡全是足跡,有的是灰塵足跡,有的是踩到了死者頭部附近的血泊而形成的血足跡。這些足跡互相交錯,根本就無法分辨出鞋底花紋,更無法找出哪些是和犯罪有關的足跡了。

「我們到的時候,屍體已經被放在門口的門板上了。」胡科長說,「好在村民對屍體並沒有過多的動作,所以損傷應該是原始的。」

我點了點頭。

林濤又用勘查燈看完了門鎖,說:「門鎖有撬壓的痕跡,但現在沒法判斷是村民解救死者的時候撬開門鎖形成的痕跡,還是兇手進門形成的撬門痕跡了。」

「這個簡單。」那個閒不住的婦女插話道,「老李頭睡覺從來不鎖門,他有什麼好鎖門的?又沒啥東西給別人偷。」

「哦,也就是說,兇手若是進門,一推就進了?」我說。

婦女點了點頭。

「屍體的初步檢驗,損傷全部位於額部。」胡科長說,「位置很密集,而且死者的手腳關節處都沒有任何約束傷和抵抗傷。從這樣的情況來看,應該是死者處於仰臥姿勢睡眠的狀態下,兇手猛烈、密集打擊其頭部,導致死亡。」

「手法簡單粗暴啊。」林濤說。

而我則盯著門板上的屍體,一動不動。

「雖然附近的調查訪問顯示,死者生前不可能得罪什麼人,但是我們覺得還是有隱形矛盾存在的可能性。」胡科長說,「現場排除了侵財案件的可能,兇手下手果斷、殘忍,都指向因仇殺人。有很多案件,都是看似沒有矛盾,其實隱藏了矛盾。」

「這個可不一樣。」我說。

「有何不一樣?」胡科長問道。

我回頭看了看身後的上百圍觀群眾,說:「不是說村裡的人都出去打工了嗎?這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來了吧?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去解剖室吧。」

「死者的屍僵也就是剛剛形成,屍溫下降了7攝氏度,應該是昨天晚上一兩點鐘死亡的。」王法醫一邊測量屍溫,一邊檢查著死者的屍體徵象。

「剛才在現場,你好像話中有話啊。」胡科長穿上解剖服,迫不及待地問我。

我沒有上臺參與解剖,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手機裡存著的張萌萌的頭皮損傷照片。當然,因為大寶在場,我並沒有翻出寶嫂的損傷照片。

「你看,這是a系列專案第二起案件,張萌萌遇害的照片。」我說。

「我去!你把解剖照片放手機裡!」胡科長有些意外。

作為法醫,為了防止家人、孩子看到這些觸目驚心的照片,一般是不會把工作的照片放在手機裡,也不會用手機作為拍照工具來拍攝現場照片。我之所以會把這些照片放在手機裡,也是因為方便隨時查閱,尋找線索。

「這不是重點。」我說,「重點是,張萌萌的頭皮損傷,結合寶嫂的頭皮損傷,我們推斷了致傷工具。」

聽見我提到寶嫂,大寶全身一震,隨即又埋頭和王法醫一起對李勝利的屍體進行常規解剖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