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科長微笑著點點頭,說:「村裡人又趕到史三家裡,發現史三家大門虛掩,一開門就是一股血腥味,兄弟三人都躺在現場,全都死了。」
「三個人都死了?」我吃了一驚,「這個史家被滅門了?」
彭科長搖搖頭,說:「這個還不好說,因為畢竟我們目前還沒有什麼頭緒。」
「調查情況如何?」我問。
「調查顯示,這三兄弟平時來往也不是非常密切。」彭科長說,「也就逢年過節四人會到某一家去吃個飯。三兄弟都生性憨厚,並沒有得罪過誰,或者和誰有過什麼小矛盾,所以村裡人認為這兄弟三個被滅門,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當然,最不可思議的事情還不止這些。
「那就接著說。」我說。
彭科長開啟幻燈片,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照片裡是一座破爛的小平房,立在一片雜草叢生的空地中央。平房是紅磚結構,黑色瓦片,沒有院落,沒有套間。
這應該就是案發現場,可想而知,這兄弟幾人,住的環境都是這樣,也真是夠寒酸。
彭科長說:「這就是案發現場,史三的家。也是三家中房子最好的一家。」
「這就是最好了?哪方面好了?」我說。
「史大家是草屋,史二家面積不如這個大。」彭科長嘆了口氣。
「現在居然還有生活如此窘迫的人。」我說,「這房子估計也就二三十平方米吧。」
彭科長點點頭,說:¨我們看下一張照片。」
這是一張全景照片,反映了屋內的全部擺設和結構。這一間平房就一個大門,大門進去後,正中間是一張方桌,方桌上擺著兩張先人的照片和一個香爐。平房右側是一個簡易廚房,有灶臺和鍋碗瓢盆,還有一個碗櫥。灶臺邊有張小桌子,估計是史三平時吃飯的地方,上面還放著一碗鹹菜和一盤青菜。平房進門的左側是一張鋼絲床,這張床的床頭和一側緊緊靠著牆壁,床尾和另一面牆壁之間,擺著一個大木箱,用來存放衣物。這張床有一米五寬,上面鋪著藍白格子的床單,和一床凌亂擺放的粉紅色被子。
「這就是現場狀況。」彭科長說,「據瞭解,村民發現屋內的情況後,就沒有進入現場,現場得到了完好的保護。我們派出所民警到達現場後,也是戴著鞋套進入現場,確定三人都已死亡,才通知我們出勘現場的。」
「也就是說,這三具屍體是原始位置了?」我問。
彭科長用雷射筆指著大螢幕,說:「史大的屍體倒伏在離床兩米的地方,史二的屍體壓在史三的屍體上,都倒伏在床上。三人衣著都是完整的。」
「看起來,像是史二在保護史三。」大寶說。
「我們開始也是這樣認為的。」彭科長說,「既然案發現場在史三家,兇手很有可能是衝著史三來的。史大、史二可能是偶然發現了這個情況,在搏鬥中,史二壓在史三身體上保護他。但是這並沒有起什麼作用,最終三人都死亡了。」
「也就是說,排查重點應該是史三的矛盾關係了?」我說,「死者是男人,衣著完整,不存在劫色;死者家窮成這樣了,也不存在劫財;那麼,只有因矛盾關係引發的謀人嘍?」
「可是事情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多了。」彭科長說,「因為三人身上都有血,開始我們想得簡單,但是一屍檢,就發現不對了。」
「怎麼了?」我問。
「這個還是讓仇法醫來介紹吧。」彭科長說。
仇法醫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接著話茬兒說道:「我們出勘現場的時候,是下午1點鐘。在開啟現場通道以後,我們法醫就接觸到了屍體。屍體的屍僵非常堅硬,應該是死亡十幾個小時左右吧。史大的面部有噴濺狀血跡,還不少。史二的衣服前襟、褲子前面全部都是血跡。史三是光著膀子的,可以看到頸部、胸部有不少刀砍傷,皮膚也沾染了大量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