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播電臺為了擴建,在城市偏僻的新區圈了塊地。新樓的環境沒有改善多少,倒是讓員工們上班的距離增加了不少。雖然黑米選了離臺裡最近的小區租了套房子,住得並不算很遠,但是這個距離靠步行回家依舊是不可能的事情。為了每天不必深更半夜瑟瑟發抖地站在偏僻的路邊找計程車,黑米拿出全部的積蓄買了輛車,用她那蹩腳的技術開車上下班了。
七月初,天氣已經非常炎熱。夏天的夜晚,大夥兒都快活地躲在自家的空調房裡避暑,而黑米還要提心吊膽地跑進陰森的地下車庫裡,一頭扎進汽車,關上車門,按下中央門鎖,開車去上班。這也成了黑米每天的例行流程,膽小的她總是擔心會在地下車庫裡遇見什麼奇怪的東西。
新廣播電臺所在的位置在龍番市新區的一個角落裡,雖然這裡有不少新建的公園什麼的,路也修得不錯,但路燈等配套設施還沒有完全到位。
下班路上,從臺裡到新區中心這一段黑燈瞎火的公路,總是讓黑米提心吊膽。路上沒車,她加足了馬力想盡快從這裡開出去。在一個彎道處,黑米忽然感覺車子側面有一個黑乎乎的影子閃了一下,她嚇得閉起眼睛驚呼了一聲。不知道是軋上了馬路牙子,還是純屬幻覺,黑米感覺車身彷彿顛簸了一下,很快就平穩了。當她重新睜開眼睛時,發現並沒有撞上什麼東西。
「肯定是我太緊張了吧,過於擔心了。」黑米停住車,從後視鏡裡觀察車側和後面的路面,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為了以防萬一,黑米把車子往前挪動了一段,又看了看後視鏡。剎車燈照亮了後面的路面,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總算是長舒了一口氣,黑米踩著油門,往自己家的小區駛去。
到了小區門口,路邊的景象完全更換了。小區附近有一串大排檔,這又是一個吃小龍蝦的季節,所以,即便已經臨近深夜一點鐘,但小區門口這個「龍蝦一條街」依舊是一派熙熙攘攘的景象。
開到這裡,黑米稍感安心。
但是,很快,黑米發現了異常。
在吃大排檔的人,紛紛向她的方向看過來,有人指指點點,有人甚至露出了驚恐的表情。黑米放慢車速,向車身四周看了看,沒有什麼問題啊,而且附近也就她這一輛車啊,怎麼了這是?
大排檔上,有幾個壯漢起身離座,朝黑米跑了過來。
黑米一臉茫然,把車停了下來。
「姑娘,下來看看吧。」其中一個人敲了敲黑米的車窗,急促地說。
黑米環顧四周,不少人離得遠遠的,朝她的方向望著。
「這麼多人,他應該也不會把我怎麼樣。不過,今天到底是怎麼了?」黑米猶猶豫豫地開啟車門,走下了汽車。
另外幾個壯漢正蹲在她汽車的尾後緊張地說著什麼。
黑米繞到車後,幾名壯漢自動向兩側閃開,同情地看著她。
這一看,差點兒沒把黑米給活活嚇死。她的汽車尾部,居然有兩條人腿露在外面!顯然,這個人的上半身都在她的車底下方。兩條人腿上附著的牛仔褲的殘片邊緣都是焦黑的痕跡,人腿軟軟地拖在車尾後面,著地的一面已經血肉模糊。這一走近,彷彿就能聞見一股肉被燒焦後的味道。這味道與這血腥的場面混在一起,令人作嘔。
黑米臉色蒼白,大腦也是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柏油路上。
「報警吧,姑娘,你軋死人了。」那人同情地說道。
雖然師父總是會「殘忍」地剝奪我們的假期,但是真的遇上了大事兒,他的心思也比我們想象得更為體貼細膩。他主動給大寶開了整整一個月的假期,以一年一次的年休假加上四年一次的探親假的名義。
恰逢六月畢業季,在我們勘查組實習的陳詩羽也返回了公安大學。她要完成一系列畢業、派遣的手續,順利通過政審後,還要接受組織談話,才能重新回到我們勘查組繼續工作。這個過程,最起碼要一個月的時間。
作為只有兩個勘查組的省廳法醫科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噩耗」,我少了大寶和小羽毛的協助,還真是有些轉不開自己的工作。整天起早貪黑,身心疲憊。
從來沒有哪一個月像這次一樣,過得如此慢、如此艱難。這一個月裡,我和林濤、韓亮坐在空蕩蕩的車裡,都感覺心裡失落落的。尤其是林濤,居然被我發現他沒事會去偷看陳詩羽電腦裡的自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