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不過,這案子不是自殺,是他殺。」我說。

第三章

「我知道了。」陳詩羽說,「這是你們區分勒死和縊死的原因。」

我滿意地點點頭。陳詩羽最近一直正在惡補法醫學教材,對法醫學的推理判斷,有了一些認識。尤其是經歷了山坳裡的命案,她更是對頸部受力窒息死亡的屍體現象有了一些直觀的瞭解。

法醫對於勒死和縊死的區分主要是看索溝的形態。縊死是用自身重力作用於頸部的,所以頸部的索溝自然有重有輕,有提空;而勒死是用外界機械力來作用於頸部的,頸部是類圓形的,所以受的力比較均勻,索溝也會比較均勻,而且絕大多數勒死的索溝都是有相交的。縊死一般多見於自殺,但勒死則多見於他殺。

「死者頸部的索溝很寬,表皮剝脫不明顯。說明兇器繩索是一個很柔軟、很寬的物體。」我說,「這兇手為什麼不用更細、更容易勒死人的繩索來殺人呢?」

「沒有準備?臨時起意?」林濤說。

我點點頭,說:「只有這樣解釋了。」

對於女性屍體,法醫會常規對乳頭、口腔、肛門、陰道進行拭子提取。我們對死者的陰道擦拭物還進行了精斑預實驗。

結果令我們驚奇。

「弱陽性?」大寶說,「有精斑哎!這會是最有力的證據!」

「奇怪了,被水泡了兩天,怎麼可能還檢驗得出精斑呢?」陳詩羽說,「還有,弱陽性的精斑,能檢驗得出dna嗎?」

我笑了笑,說:「這個我得糾正你的思路。很多人,包括很多領導,總會認為某些案例肯定會提取到dna,某些案例肯定不會提取到dna。其實這樣的思路是錯的。能不能提取到dna,都是機率性問題,而不是必然性問題。比如,一起強姦案件,屍體新鮮,環境乾燥,那麼提取到dna的機率就非常大,但也不是必然能提取到的,會受到很多因素的影響,比如你沒來之前的‘雲泰案’,就是這樣。再比如,一起勒死的案件,現場遺留繩索,很多人認為不可能有什麼證據,但是有小機率可以在繩索上找到兇手的脫落dna。所以,提取生物檢材必須要細緻地進行,再不可能的事情,都要去試一試,說不準就有發現。這具水裡的屍體,若不是我們試一試,也不會發現精斑預實驗竟然是陽性!這就是小機率事件。」

「那麼,很多案件的破獲都是巧合,對嗎?」陳詩羽又歪起了腦袋,一臉天真爛漫。

我點點頭,說:「我曾經說過,很多案件的破獲都有巧合,但是沒有認真、嚴謹的態度,就沒有巧合。」

「看來內褲也要一併送去dna檢驗室了。」胡科長說。

我點點頭,說:「成敗在此一舉。」

「雖然有精斑,但是性侵跡象不明顯啊。」大寶說,「死者的衣著那麼整齊,而且會陰部也沒有看到損傷。」

「衣著完整、會陰部沒有損傷不能代表就不是性侵。」我說,「可以是在性侵後被害人自己穿好衣服又被殺害,也可以是兇手殺完人,又給被害人穿了衣服。有損傷可以提示有可能是強姦,但是沒損傷不能代表死者自願。反正有線索就要繼續查下去。」

大寶點點頭,屍檢工作繼續往下進行。

雖然兇器是不太順手的殺人工具,但是兇手的力量還是很大的。

我們解剖死者的頸部皮膚,發現死者頸部肌肉有大面積的出血,這提示兇手心狠手辣,也提示因為工具不利而導致死者從窒息到死亡的過程很漫長。

「死者是經歷了一個很痛苦的過程才死去的。」我惋惜地說。

「死者的舌骨、甲狀軟骨、環狀軟骨都骨折了。」大寶用止血鉗復位了已經碎裂、變形的死者喉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