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啊,如果死者把鑰匙都收起來的話,每次來人結賬,她要先拿出鑰匙開櫃門,再開啟保險櫃,多麻煩啊。裡面既然有保險櫃,屋裡又有人,外面櫃門的鑰匙沒有必要拿下來啊。」我說,「這樣,她就可以直接按密碼開啟保險櫃,這才符合常理。」
大寶點了點頭。
我接著說:「第二,如果是搶劫殺人的話,那麼兇手在殺完人後,即使打不開保險櫃,難道還不能把保險櫃抱走嗎?」
說完,我嘗試了一下。這個小保險櫃也就四五十斤重,我這個並不強壯的人,也可以把保險櫃從辦公桌側櫃裡搬出來。
「我看兩名死者的衣著都很完整。」大寶翻動了一下死者的衣著,說,「尤其是老闆娘的套裝,甚至連襯衫都還掖在褲腰裡,肯定不會是事後偽裝。也就是說,這個案子也沒有性侵的跡象。難道是尋仇?」
我抿著嘴思考了一陣,抬頭說:「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不如先進行屍檢,看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把小女孩面部蓋毛巾這一特徵給固定好。」大寶對陳詩羽說道。
在等待殯儀館的車輛來拉屍體的同時,我和大寶走出旅館,來到位於旅館對面的一個被臨時徵用為專案指揮部的門面。我戴起手套,用乾淨的物證袋鋪滿了辦公桌,然後從物證袋裡拿出一沓寫滿字的公文紙。
「這就是辦公桌抽屜裡的公文紙嗎?」馬支隊長問道。
我點點頭,說:「雖然這個小旅館沒有按要求在電腦系統裡錄入旅客住宿資訊,但她倒是用公文紙一筆一筆都記下來了。」
「應該是換了新電腦,住宿資訊登記軟體還沒有來得及安裝吧。」大寶說。
「有可能。」我點點頭,說,「這些撕下來的公文紙上記載了半個月之內的住宿記錄。幾乎每兩天,住客資訊就可以寫滿一張公文紙。」
「可惜,這些記錄只記到了兩天前。」馬支隊長說,「這兩天的記錄就沒有了。桌上的那個資料夾裡,不也是夾著空白的記錄紙嗎?」
我點點頭,微微一笑,說:「按照老闆娘的習慣,這兩天的資訊她不可能不記。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兇手把記錄了這兩天住宿資訊的紙給帶走了!」
第三章
青州市殯儀館內,一座兩層小樓還在此時此刻的深夜閃爍著燈光。青州市公安局法醫學屍體解剖室的排氣扇和空調全開,轟鳴聲不絕於耳。
死者葛凡生前一定是一個很愛乾淨的少婦,即使死去,也還是那麼幹淨整潔。死者的衣服很完整,衣服上也沒有明顯的搏鬥或者汙染的痕跡。在拍照固定後,我們依次脫去了死者的衣服。
衣服一脫,少了襯衫領口的遮擋,死者裸露的頸部可以看到幾處黝黑的皮下出血。
「死因出來了。」大寶說,「屍體的窒息徵象還是很明顯的,現在看又有頸部損傷,死因基本明確了。」
我點頭認可,按照常規檢驗了死者的屍表。除了頸部的損傷,其他部位沒有發現明顯的損傷。
我拿起手術刀,靜靜地開啟了死者的胸腹腔。死者的胸骨正中間,有一塊顯眼的皮下出血,呈圓形,直徑大約五釐米。
「這裡有個挫傷,看看致傷方式是什麼?」我問大寶。
大寶搖搖頭,說:「現場有搏鬥的跡象存在,是不是拳擊傷或磕碰傷,不好確定。」
「我看都不像。」我說,「這個損傷太規則了。現場那麼狹小,怕是施展不開拳腳,而且現場也沒有能夠磕碰形成圓形皮下出血的物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