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大把兩案的照片在電腦桌面上放在一起,說:「你們可以看出什麼端倪嗎?不要在書寫習慣上浪費工夫,畢竟那個不算是什麼特異性。我提示一下,有沒有可能有錯字?」
「一共就三個字,而且你不說了嗎,兇手有一定的文化程度,怎麼會有錯字?」我說。
「文化程度和錯字的出現機率不一定成正比。」吳老大說,「很多有廣博學識的人,也會習慣性地寫錯字,不然怎麼會有通假字之說?而且有些錯字,因為連筆的緣故,並不一定會被人發現。」
我和林濤仔細地看了看照片,還是一無所獲。
吳老大微微笑了笑,說:「看,‘清’字因為是起筆,所以寫得都比較工整;‘夫’字筆畫簡單,所以也沒啥問題;唯獨是這個‘道’字。」
「兩起案件,這個‘道’字寫得都不太清楚。」林濤說。
「不清楚不是特徵。」吳老大說,「現在不清楚,放大了給你們看。」說完,吳老大把照片放大到只能看到「道」字。
「我們寫‘道’時,走之底裡,是一個‘首領’的‘首’。‘首’字下面是個‘自’字,框內應該是兩橫,但兇手卻習慣性地寫成了三橫,這是個錯字。可能他知道應該是兩橫,但是寫的時候,會因為慣性錯誤造成偏差。」吳老大說。
我和林濤皺起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螢幕上的血字由於放大的緣故,顯得畫素不足,模模糊糊的,加之兇手本身在寫這個字的時候,就因為筆畫多、寫得也較為潦草,顯得更加不清楚了。但是在那個淡淡紅色的「自」字裡,我們確實能看見三橫。
「這個,靠譜嗎?」我把照片轉來轉去。
吳老大點起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說:「不一定靠譜。不過,在兩個現場中,都發現了同樣的特徵,雖然不甚清楚,但還是很可疑的。」
「這個能算是特異性特徵嗎?」陳詩羽插話問。
吳老大說:「錯字千千萬,但同樣一個字寫錯在同一個地方的人,並不多。所以,我覺得沒有排查價值,但是至少有甄別價值。」
排查價值的意思就是可以利用這一特徵,對所有有疑點的人進行篩查。因為需要獲取人的真實筆跡,就要搜尋他以前的手書,在這個電腦普及的時代,這樣做的工作量極大,所以不太可行。一般有排查價值的特徵就是年齡、身高、性別、體貌特徵等,因為這些因素排查起來簡便易行,在訪問中可以直接辨別,所以可以作為排查的依據。而甄別價值,指的是警方有重點嫌疑人了,可以對這個特殊的人進行重點甄別。
「如果真能有甄別價值,那也已經很不錯了。我們可以讓偵查員多找一些符合條件的人來秘密獲取筆跡。」陳詩羽說。
「不過,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啊。」吳老大說,「我這是死馬當活馬醫找出的特徵,究竟準不準可不好說。你們也看到了,兩起案件中,這個‘道’字都不太清楚的。別到時候用於甄別的時候,發現這個特徵是兇手兩次巧合造成的,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說得也是。」我說,「這究竟是習慣性錯字,還是連筆造成的視覺誤差,還真不好說。我們會謹慎對待的。」
「至少從文檢這一塊,我們大概能推算出兇手的身高吧。」吳老大說,「一米七左右,這個可以作為排查條件。」
「一米七的人太多了。」我搖了搖頭。
大寶說:「性別呢?吳老大,你能看得出性別嗎?」
看來大寶對上次在現場聞見的香水味是深信不疑了,這時候又糾纏起性別的問題了。
「首先,我們現在沒有充分的依據證實兇手的性別。」我打斷大寶的話,說,「其次,我看肋骨損傷,覺得女人下手應該沒那麼有力量。」
吳老大捏了捏鼻子,皺著眉頭說:「上次我們說了,從牆壁上的字判斷性別,肯定不科學。但是,我覺得這幾個字字型娟秀,也不排除是女性寫的。」
「你看,你看,」大寶說,「吳老大支援我了。」
「吳老大說的是不排除,好吧?‘不排除’和‘就是’是兩個概念。」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