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死者的胃內容物,被水一衝就消失了,大寶篩了一兩個小時,幾乎沒有篩出任何可以作為判斷依據的東西。
「沒什麼好奇怪的。」我看著大寶呆萌的表情,笑道,「說明死者只吃了麵食,比如饅頭、麵疙瘩之類的,沒有吃任何肉類和蔬菜、水果。」
「好艱苦啊。」大寶說。
我點點頭,說:「這告訴我們死者的生活水平很低。」
說完,我彷彿想起了什麼,說:「死者的衣服整理好了吧?」
衣服被劉法醫整齊地擺放在解剖室一角的操作檯上,原先剪開的斷端都對合了。我走到操作檯前,看了看,說:「死者上身就穿了一件陳舊的廣告衫,下身是一條很舊的布褲,還有就是藍帆布的內褲,這些也都可以判斷出:死者很貧窮。」
說完,我把死者褲子的口袋翻了出來,說:「裡面還有四十多塊錢,而且口袋肯定沒有被人翻找過。」
「是啊,兇手反覆打擊死者的面部,造成面部皮膚破裂出血,他的手上肯定黏附了血跡。這時候他若翻找死者的口袋,肯定會在口袋內側留下擦拭狀血痕。」大寶說。
我說:「侵害物件是個貧困的中老年男性,且沒有侵財跡象,說明這起案件是一起謀人的案件。可能是仇殺,但我更傾向於激情殺人。」
「是因為工具不順手嗎?」周科長問。
我點點頭,說:「為什麼用輕質工具,為什麼打擊面部,為什麼不去曠野拋屍反而拋在可能被監控攝像頭拍到的小河裡,這都是問題,我一時還想不明白。現在只有寄希望於偵查部門,但願他們通過我們提供的死者生活環境、體態特徵可以迅速找到屍源。」
「我覺得希望很大。」周科長說,「廠區附近只有一些散戶居住,但他們都因為拆遷變得有錢了。要說生活條件艱苦的住戶,就只有一些拾荒者了,他們都住在附近的一些破房子裡。如果死者是拾荒者,肯定很快可以找到的。」
我期盼地點了點頭。
說話間,林濤走出解剖室外,摘下防毒面具接了個電話,一會兒又返了回來:「雲泰市發生了一起命案,現在初步勘查,還沒有結果,請求省廳支援。」
我看看面前的解剖臺:「我們這不是正忙著嗎?肖兵他們組有空嗎?」
林濤搖搖頭:「肖法醫他們組去洋宮了,一個信訪事項的核查。」
我說:「那我們也是分身乏術啊,總不能把峰嶺這個案子丟了吧。」
林濤說:「雲泰市發生的,是一起流浪漢被殺案。」
我嘆氣:「最近還真是邪門兒了,被害的怎麼都是弱勢群體?你看那個‘清道夫’的案子,兇手殺的就是智障人員,這一起,死者又很有可能是拾荒者,怎麼雲泰市也發生了類似的案子?」
「咳咳。」林濤眯著眼睛,說,「峰嶺市的這一起案件和‘清道夫’案件顯然關係不大,但是雲泰市的那起案子,可和‘清道夫’案件很有關係了。」
「哦?」我立馬來了精神,說,「什麼關係?」
「因為雲泰市的那起,兇手也在牆上用死者的血跡寫了‘清道夫’三個字。」林濤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一蹦三尺高。
一起半個多月未破、絲毫線索都沒有發現的案件,簡直太讓人牽腸掛肚了。這時候兇手又犯了一起案件,勢必留下一些新的線索,也就意味著這可能為案件的偵破帶來了一絲曙光。
「收拾東西,趕緊去雲泰。」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