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報的案呢?」我問。
所長朝遠處的人群中掃了一眼,指著一個年輕人,喊道:「胡黎苗,你來你來,給省廳領導說一下你發現和報案的經過。」
聽到「省廳」這兩個字,圍觀的人群頓時炸了鍋,大家突然議論紛紛,可能認為省公安廳都派人下來查案了,這一定是一起大案,和他們之前猜測的走火有所不符。
我尷尬地撓了撓頭,瞪了所長一眼,心想你的嗓門兒能不能不要這麼大?圍觀群眾一定還不知道,我們省廳法醫科其實就是一個基層單位啊。除了一些簡單、普通的命案以外,只要夠人手、能跑得過來,我們都得去出勘現場,為基層解決一些問題,也算是幫基層法醫搭把手、助把力。
胡黎苗跟著一個民警跨進警戒帶,朝我們走了過來。他長得賊眉鼠眼,一路上東張西望的。
「說說吧,是怎麼回事?」我站在胡黎苗的前面,遮住了他的視線,不讓他看見屍體,同時摘下沾染了血跡的手套。
胡黎苗縮著頭說:「是這樣的,昨天晚上我在我哥家打麻將,大概打到晚上十點多的時候,突然聽見‘乓’的一聲,像是哪家在放炮一樣。哦,不,比放炮還要響。我們四個人就跑到屋外面看,也沒見到火光什麼的。」
「等等,你哥家住在哪裡?」我問。
胡黎苗和所長一起指向現場的東面,說:「東面三百米,就是我哥家了。」
「是這條大路的路邊嗎?」
胡黎苗點點頭。
「那你們看見什麼了沒有?」
「當時有月亮,我們看見一個人影在往西走。」胡黎苗說,「看背影好像是他。」說完,胡黎苗指了指地上胡奇的屍體。
我轉頭看向派出所所長求證。
所長點點頭,說:「這個口供我們都做了,幾個打麻將的人都印證了這一事實。」
「你確定只有一個人影?」我問。
胡黎苗堅定地點了點頭。
「就根據這個線索,我們基本確定死者是槍支走火打傷了自己。」所長說。
我擺擺手:「結論別下得太早,胡奇家住在哪裡?」
派出所所長往西邊指了指,說:「往西走一百米,過了警戒帶,左拐,再右拐,就到了。」
我順著所長的手指往西邊看了看,只能看得到拐彎處,拐過彎去,視線就被一個公共廁所擋住了。
「你們聽見槍聲後,大概多久出門的?」陳詩羽問。她問出了我想問的問題。
胡黎苗低頭想了想,說:「我們在後院,開了門,穿過院子,開啟大門就出來了。我估計也就二十秒吧。」
我「哦」了一聲,說:「你接著說,剛才你說到看見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