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按照常規的解剖術式,我們繼續解剖了死者的胸腔、腹腔和背部,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根據死者的胃內容物判斷,她應該是在晚餐後不久死亡的。

「我覺得這個案子的死亡時間比較容易定得精確。」我說,「我們到現場的時候是七點,此時已經是張大姐發現後半個小時了。而死者已經吃完了晚飯,一般人晚飯都在五點到六點之間吃,這說明死者是在五點到六點半之間死亡的。結合我們去現場的時候,屍體的屍僵和屍斑都還沒有形成,可以肯定死者是六點左右死亡的。兇手膽大妄為啊,這個時間天也就剛黑,就敢入室殺人。」

「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這個時間通過敲門可以入室的機率比晚上大多了。」陳詩羽說。

「有道理。」我讚許道。偵查專業學生的思維和技術專業不同,有時候確實可以起到優勢互補的作用。

「也就是說,張大姐早半個小時看一下死者家裡,說不準就能透過窗戶看到兇手殺人的背影了?」大寶看著解剖室的天花板,臆想著。

我說:「殺人過程很短暫,能被看到的話就是巧合了。」

解剖完後,我重新觀察死者的頭皮。

「致傷工具可以定嗎?」我說。

大寶說:「鐵質鈍器可以定。」

我指著頭皮上一些弧形的創口說:「還記得嗎?這些創口下面的顱骨骨折都是類圓形的。圓形的鐵質鈍器,就是錘類的工具了。」

「拿錘子來殺人,當自己是李元霸啊?」大寶說。

檢驗完王秀黎的屍體,我們繼續檢驗齊傳芝的屍體。

和王秀黎一樣,她同樣死於金屬鈍器打擊,導致顱腦損傷死亡。顱腦損傷的程度也非常嚴重,顱骨大面積粉碎性骨折,腦組織挫碎。和王秀黎不同的是,齊傳芝的損傷集中在頭頂,同樣十分密集。

「作案手段完全一致嘛。」大寶說。

我沒有說話,拿起放大鏡在齊傳芝的胸口看了起來。

「發現了什麼嗎?」大寶湊過頭來看。

我微微笑了下,說:「死者胸口有幾處小片狀的表皮擦傷,很淺,不仔細觀察肯定看不到。但是這幾處擦傷很新鮮。」

「這有什麼用嗎?」大寶說。

「剛才我說過,兇手個子很高,你們記得吧?」我問。

大寶說:「對對對,我都忘記問你怎麼回事了。」

我說:「二樓的母子頭部損傷也在頂部,但是說明不了問題,因為我們通過血跡判斷他們是蹲著的。既然是蹲著,兇手打擊他們肯定打在頭頂部。但是齊傳芝的不一樣。根據她死亡的位置,她應該是去開門的人。她不僅開了門,還把兇手往客廳裡引了幾米,然後才遇襲的。當然,在這個過程中,她不可能蹲下來,兇手也不會讓她蹲下來。但是你們注意到沒有,齊傳芝身高一米六五,比較健壯,兇手如果沒有足夠高的身高,是不可能打擊到她的頭頂部的。」

「你是說兇手沒有對齊傳芝進行控制,而是直接打擊?」大寶質疑,「可是齊傳芝頭頂部的創口也是非常密集的,說明她處於一個相對固定的體位,這個固定的體位是怎麼做到的?」

我說:「這幾處表皮擦傷就可以說明問題了。從損傷來看,這些擦傷是指甲抓的。也就是說,兇手進入家門後,突然抓起保姆的衣領,然後用錘子打擊她的頭部。因為兇手力氣大,所以被抓住衣領的保姆沒法過多反抗,體位就會相對固定,創口也就密集了。」

「有道理。」陳詩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