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更是興奮,遇見人就說:「都說我們實戰部門重經驗、輕研究,現在咱可不同了,咱也是有課題的人了!」
甚至,在一次出差收集課題資料的時候,大寶半夜夢遊的毛病又犯了。
那天大半夜,我看書正看得起勁兒,大寶突然從鼾睡中一躍而起,開了賓館房間的門就走了出去。這次不像以前那次,我有了經驗,知道這傢伙又夢遊了。於是,我合起書本追了出去,在走廊裡一聲不吭地把大寶往房間裡拉。大寶一邊挪步,一邊嘟囔著說:「別拉,別拉,我要去實驗室裡做實驗。」
他說這話的那個節奏感,讓我差點兒就跟著唱起來:「在實驗室裡做實驗,看看有沒有不變的諾言……」
第二天一早,我和大寶說起他夢遊的事,他依舊毅然決然地否認。
我說:「不承認就不承認吧。怎麼也比上次強,上次你夢遊找解剖室,要是把我當成屍體,我豈不是得挨刀子了?」
「那可不一定,要是這次把你當成小白鼠,你更慘。」大寶說,「不過,還真沒見過這麼胖的小白鼠。」
一個小時前,師父召集我們勘查小組的成員開會。
走進師父的辦公室,立即覺得眼前一亮。
師父的辦公桌旁,不知何時站著一位短髮女孩。這個女孩最多也就是二十出頭的模樣,脖子上掛著一臺單反相機,正專注地翻看著桌上的一份檔案。一小縷髮絲從她耳後滑落,擋住了視線。她輕輕蹙眉,順手撩起髮絲,別在耳後。一瞬間想必所有人的腦海裡都會閃現「明眸皓齒」四個字。身邊的林濤不禁輕輕吸了一口氣。就連我和大寶兩個「名花有主」的人,也忍不住看到發呆。
「咳咳,我來介紹一下吧。」師父有些尷尬,站起來對那個女孩說,「這是我們總隊法醫科的秦科長,也是勘查一組的組長。」
女孩微微側身,禮貌地點了一下頭,臉上是波瀾不驚的表情。
我一臉茫然。
「這位是痕跡檢驗科的林科長。」
林濤還在發呆,聽到自己的名字,頓了幾秒,才「啊」了一聲算是應答。
「這位是法醫科的李大寶。」師父對身邊的女孩介紹完,又轉過來看著我們,「這位呢,叫陳詩羽,是你們的新同事。」
「啊?!」
我和大寶同時叫了出來。
「新同事?我們科?」我第一個清醒過來,「師父,我們出現場的,最好還是要個男的吧?」
說老實話,在我的工作領域內,我確實有一點兒性別歧視。我知道,很多女孩都喜歡法醫這一行,我們省也招錄過很多女法醫,但事實上,堅持到最後的人的確不多。原因當然有很多,也許是殘忍血腥的現場,也許是惡臭腐爛的屍體,也許是巨大的心理壓力……總之,能在法醫現場勘查的工作上堅持下去的女性,的確是極少數。即便是再有魅力的美女,也不能改變我的這種看法。
我的質疑聲剛落,那女孩便轉過頭來。她眉頭微微蹙起,無聲無息地盯著我。
「什……什麼呀!」林濤立刻打起圓場,居然還有些結巴,「你看她背的這臺相機,尼康d3x,這可不是初學者用的機器。她是痕檢專業的吧?師父你這是給我配了個助手嗎?」
我們三個人私底下曾經商量過,既然我們的職業是個男性化的職業,而且需要經常出差。如果上級這次滿足我們錄用新人的請求,就一定得堅持要個男同事,絕對不要女孩。因為如果來了個手腳不利索的女孩,還得跟著我們住賓館,甚至風餐露宿的,會給我們的工作帶來諸多不便。可是眼下林濤這傢伙顯然是要倒戈,我狠狠地用胳膊肘戳了他一下。
「她不是法醫專業,也不是痕檢專業。」師父說,「她是公安大學偵查系大四的學生。今年我們廳要招錄大批人才,她已經和省廳簽訂了協議,畢業後來我們總隊,從事偵查工作。現在是實習期了,所以,她先利用實習時間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