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宮縣位於交通要道,交通事故多發,我們也會經常趕赴洋宮縣對交通事故現場進行勘查。但這一次,他們碰見了一起疑難的交通事故。
有位群眾在凌晨四點鐘的時候,聽見屋外一聲巨響。睡夢中的他意識到可能出事了,於是穿衣出門去看,發現他住處對面馬路牙子上的一排樹木均已倒伏,馬路上還有一個輪胎。
門前的這條路是縣城通往鄰縣的公路,路況好,車輛少。這裡經常會有一些年輕人來飆車、兜風。公路的一側是一條水渠,現在是汛期,水深有五六米。所以這位群眾第一時間就意識到,可能出交通事故了。因為沒有手機,這位群眾沿路跑了一公里,才找到一個路人,借了手機撥打了110。
民警、交警紛紛奔赴現場,對現場進行了打撈。經過歷時數小時的打撈,從水渠裡打撈到一輛賓士轎車和四具屍體。
四名死者中兩人是縣城某公司的老總和副總,兩人是某高檔ktv的三陪小姐。死者都在轎車入水後離開了轎車,但是因為經歷了撞擊,自救能力下降,紛紛在水中溺死,沒有一人能夠游上岸,或者堅持到警方施救。經過抽血檢驗,四人均處於醉酒狀態。
死因和事故基本都已明確,但因是酒後駕駛,涉及賠償人的問題,四名死者的家屬均向公安機關提出查清駕駛員的要求。交警部門對路段攝像頭進行了調取,但是因為天黑車燈反光,所有攝像頭均沒有辦法記錄下駕駛員的大概體貌特徵。於是,這個重任落在了法醫的身上。
因為國慶假期安然無事,我和林濤、大寶已經一週多沒出差了,都有些坐不住了。在接到邀請後,我們三人一口應允下來,並且馬上派車出發。
可是沒想到,一齣事就連著出事。在我們接近洋宮縣城的時候,我們接到了胡科長的電話。
「不得了了。」胡科長說,「‘六三專案’又發了!」
「什麼?」我驚訝的聲音驚醒了在車上睡著了的大寶,我開啟了手機擴音,說,「這都已經快一個月沒發案了,而且距離第一起案件作案時間已經五個月了。這該是什麼人這麼持之以恆地犯案,而且咱們還抓不到任何線索?」
「兇手手法簡單,」胡科長說,「越是手法簡單,越是不容易留下線索。」
「這次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性嗎?」我說,「也是用相同手法作案嗎?」
胡科長沉默了一下,說:「這次不太一樣,死者是女性,也沒有割頸剖腹。」
「啊?」我說,「那你們怎麼能認定是‘六三專案’?」
胡科長說:「因為上一個死者梁峰志的生殖器在這個死者的口袋裡裝著。而且,這名死者的一側乳房被割去了。」
「把上一個死者的器官放在下一個死者的屍體旁,」我說,「這就是‘六三專案’兇手的手法!現在不割頸剖腹的原因,肯定是他知道我們已經對他非常注意了,他不需要再用這種博眼球的方法來挑釁我們了。」
「對,我們也是這樣分析的。」胡科長說,「兇手開始簡化殺人程式了。」
「這可怎麼辦?」我說,「我在去洋宮縣的一個交通事故的途中,已經快到了。」
「不著急。」胡科長說,「你師父陳總的案件已經辦完了,那個兇手已經被警方擊斃了。現在陳總回來,親自督辦這起案件了。」
「那就好。」我說,「你們等我,我去去就來!絕對不能再讓這個惡魔殺人了!」
我對自己的評價是「適應閾」比較寬,吃菜鹹的淡的都能下嚥,穿衣熱點兒涼點兒都能出門。去命案現場,即便是屍蠟化、巨人觀,只要我能穩定住思緒去思考,五分鐘內,大腦就能忽略掉刺鼻的惡臭。
所以,在接完電話後,雖然我的思緒被「六三專案」牽絆,但一到這一起交通事故現場,我滿腦子人、車、路,「六三專案」的畫面就忘得一乾二淨。
在事故發生現場,車輛和屍體已經被運走,警戒帶一旁,警察和電線修理工人正在交涉。事故導致一根電線杆倒塌,扯斷的電線散落一地。附近路燈及一些住戶家中大面積停電,電力公司的電話都給打爆了。
為了讓電力公司可以儘快恢復供電,我們立即展開了勘查工作。
路一側的樹木都已倒伏,但沒有折斷現象,倒伏在地面的小樹表面樹皮都已經被刮脫。倒伏樹木的盡頭是一根折斷倒塌的電線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