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狗不現實,所以拉去燒了。」我順著胡科長的話說,「這個伍彪還真挺實在。」
林濤則沒有加入我們的討論,他獨自一人在旁邊嘆息道:「人哪,還是活得簡單一點兒,比較好。」
「是啊,是啊,」大寶說,「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單身小帥哥,千萬要經得起誘惑啊,有夫之婦,還是繞著走吧。」
「不管怎麼樣,案件算是迅速破獲了,大家也可以喘口氣,然後繼續‘六三專案’的偵查了。」我說,「這個案件也給我們提了個醒,並不是所有案件的犯罪嫌疑人都是單獨行動的,也可以僱兇。我們考慮問題太狹隘了,下回必須改進。」
「明天就不是中秋假期了,要起早上班了,你不回家睡覺?」林濤緩過神兒來,說。
我笑著說:「你先回去吧,我去找那個偵查員,學學他之前說的犯罪地圖學。」
第十二案半具殘骸
人類更願意報復傷害而不願報答好意,因為感恩就好比重擔,而復仇則快感重重。
——塔西佗
【1】
「十幾年前一個月黑風高之夜,我還在上大學,水房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我們舍友壯膽前去一看,原來一個大學同學正在水房刷洗一把形狀特異的大砍刀。洗畢,他切了個香瓜分給舍友。」早晨一上班,就看見大寶正坐在辦公室裡給幾個dna室的年輕女同事講故事。
大寶見我進來,朝我點了點頭,然後接著說故事:「正當大家大快朵頤時,他用愛慕的眼神看著手中的大砍刀,說:‘刀不錯吧?’我們哪裡有興趣看他什麼刀,一邊大口吃著香瓜,一邊點頭敷衍。然後這哥們兒突然陰森森地說:‘這刀是我在解剖學教研室偷的。’一聽這話,所有人都停止咀嚼,目露兇光。他卻淡淡地補充道:‘沒事兒,我把這上面沾的那些肉末都給洗刷乾淨了。’」
「咦……」幾名女同事紛紛做噁心狀。
大寶則更加眉飛色舞地補刀:「那種刀是用來肢解屍體進行區域性解剖教學的。就是學校裡的那種消毒、固定後用於教學的屍體標本。那種刀我們都見過,沒人去清洗的,肢解完以後就放在解剖室的工具箱裡,上面沾的全是脂肪啊、肌肉纖維啊什麼的。現在你們知道為什麼媽媽教我們,別人給的東西不能吃了吧?」
dna技術人員一般都是生物學、遺傳學專業畢業的。不是學醫的人,聽見大寶這種繪聲繪色的描述後,自然有些受不了。其中一名女同事說:「何止是別人給的東西不能吃,以後我連香瓜都不吃了。」
「你確定嗎?」大寶一臉壞笑,「剛才我在你們辦公室看見有兩個香瓜,不然,你們給我拿來?」
「你這個吃貨。」我早就知道大寶一說故事,必有目的,「連妹子們的零食都要騙。」
又是一週清閒日子,我們天天的工作要麼就是收收傷情鑑定或骨齡鑑定,要麼就是寫寫信訪複核報告。沒有案件,工作壓力就沒那麼大,但是這樣也就沒有了挑戰。更何況還有「六三專案」一直在心頭壓著,精神根本放鬆不下來。
週末剛過,身上的懶病又犯了,我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開啟電腦,準備寫一份報告,申請購置兩套新的、功能更加強大的現場勘查箱。可是word檔案一開啟,那個久違的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
正在啃著香瓜的大寶聽見電話響了,馬上瞪大了眼睛,一邊咀嚼,一邊指了指電話機,讓我接電話。
我見他嘴角還沾著香瓜籽,無奈地笑了笑,接起了電話。
「喂?」我說,「你好,孫科長好。什麼?四個?事故嗎?」
大寶停止了咀嚼,期待著我向他下達指令。
我掛了電話,說:「青縣,一家四口死亡。」
「命案?」大寶含著一嘴香瓜,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