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死者的全身沒有約束傷和抵抗傷,但是捆紮繩索的地方,都有輕微的脫皮和出血。

「很明顯是生前捆綁。」我說,「但這女的沒有反抗,就連四肢被捆好以後,死者也沒有什麼特別強烈的掙扎痕跡。」

「會不會是下藥?」林濤說,「先提一管子心血去檢驗吧。」

「也有可能真的是跟個女的在玩sm?」大寶說。

「我在想啊,」我說,「在墓碑上捆人,你說會不會是某一種風俗什麼的?把這個女人當成祭品,或者說這個女人願意被當作祭品?」

受到青鄉市「六·二九案件」的影響,我開始對各地的風俗習慣十分感興趣。這幾天我買了一些關於風俗習慣和典故的書,正在研讀。也看到一些古人獻祭活人的案例,但是沒有這樣捆綁在墓碑上,擺出一副被強姦的姿勢的先例。

「說的有道理,」大寶抬起胳膊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明天我們去查一下那個墓碑是誰的,看起來是個大戶人家,看看他們有沒有可能去獻祭活人。」

死者的頸部有一圈索溝,很深,皮膚被曬了一天,已經皮革樣化了。死者雙眼眼瞼球結合膜瀰漫著出血點,心血不凝,指甲烏青。顯然,她是被兇手用繩索勒住頸部,導致機械性窒息死亡的。

「被捆綁了四肢,然後再勒頸,受害人確實沒有能力反抗。不過,輕微反抗是有的,四肢捆綁處有輕微脫皮,還有,捆綁腳部的繩索,綁在樹上的繩釦都已經鬆了,民警一碰就脫落了。」我說,「如果是sm,不可能下這麼狠的狠手勒頸吧。」

案件性質一時間陷入了困境,現在沒有特別好的依據來推斷兇手到底是為了什麼去殺害死者。但我們的直覺,覺得這要麼是一起封建迷信引發的獻祭殺人,要麼就是侵財。為什麼扮成一個性侵害的現場,可能是因為兇手有想法沒實現,或者兇手是在偽裝,以轉移我們偵查部門的注意力。

來來回回找了很多遍,屍體上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線索。我們整體提取了死者的胃腸,開始研究她最後的進餐情況。

研究死者的胃內容物是一件非常噁心的事情。法醫必須把死者胃內容物一勺一勺舀出來,並且逐個分析胃內容物的形態,從而判斷死者最後一餐吃了什麼,給偵查提供一些線索。眼前這個死者的胃內容物已經所剩無幾,都是一些麵糊狀的東西。

「按理說,人的胃內容物排空時間是六個小時,晚飯時間通常是六點,距她凌晨三點死亡,至少是晚飯後九個小時了,胃早就空了。既然她的胃裡還有一些東西,說明她在零點左右,還吃了一些東西,麵食,應該是餅乾之類的乾糧。」

「她晚飯沒有吃,從小腸內容物綜合已知的死亡時間看,她大概是在七月三日中午一點到兩點左右吃的飯。」大寶把死者的小腸整齊地排列在解剖臺上,全部剪了開來,研究她的小腸內容物,「小腸中間有大片空白區,一直都沒吃東西,直到大約零點的時候,吃了點兒麵食。」

「大部分食糜都已經消化成糊狀了,」大寶接著說,「但有一些不容易消化的纖維還可辨,應該是有菜有肉,哦,還有西紅柿皮。」

「看來她昨天中午正常吃完飯後,就被劫持了。」林濤說。

解剖完畢,我們正準備進一步提取死者的恥骨聯合,進行年齡推斷的時候,負責聯絡的偵查員走進解剖室說:「胡科長請你們趕緊趕往市局七樓會議室。」

我抬頭看了看錶,打了個哈欠:「有發現嗎?都十一點了,困死我了。」

「有的。」偵查員點點頭,「這個女的身份已經搞清楚了。」

「這麼快!」我說,「那我們沒必要去做恥骨聯合了,給她留個全屍吧。怎麼查到的?」

偵查員說:「你們屍檢的同時,支隊所有的民警都參與了外圍搜尋的工作,很快我們就在墳場出來的路邊找到了死者的全部衣服。另外一組民警,從岔路口另一條路去了廢棄的磚廠,在廠房裡發現了一些新鮮的餅乾袋子,還有一個女式挎包。挎包裡有些便宜的化妝品、名片,還有個錢包。錢包裡沒有錢和銀行卡,但有身份證和一些打折卡。」

「對對對,死者確實在零點的時候,吃了些餅乾之類的乾糧。」我說,「高度吻合,這個身份證應該就是死者的。」

「dna還在進行,和身份證主人的父母進行比對。」偵查員說,「不過毒物化驗結果已經出來,可以排除死者生前服用過有毒或者安眠鎮定類的藥物。」

「死者沒有反抗,沒有被下藥,」我輕輕地說道,「還能和兇手安靜地在那麼偏僻的地方待了那麼久,還在一起吃乾糧,甚至去了墳地被脫衣服、被捆綁都沒有多少掙扎。這,能說明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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