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死者的頭部和軀幹沒有被分離,頭及軀幹處於俯臥位,所以頸部軟組織靠地面,沒被蒼蠅和蛆們吃掉。」胡科長說,「我正在找頸部的血管,看有沒有什麼發現。」

「這附近沒有發現死者的衣物。」林濤簡單轉了一圈,說。

「死者的內臟組織應該都在。」後來趕來支援的王法醫說,「距離屍骨一米半距離,有一堆雜草倒伏區域。這裡有一些腐敗得相當嚴重的物質,目前看是內臟,附近也有很多死蒼蠅。」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負責記錄的實習生有些混亂。

我趕緊戴上橡膠手套,幫助王法醫把那堆粘滿了蛆殼的爛肉一點點翻出來看。每翻一次,我們的周圍就瀰漫出一股惡臭。

「心肝脾肺腎腸,都在,」王法醫說,「上面應該還有氣管和舌頭。」

「而且器官之間沒有被割斷的痕跡。」我說,「和‘六三專案’一樣,死者的整套器官,是被兇手用法醫常用的掏舌頭法,整體取下的!」

「串案依據充分。」胡科長挑了挑眉毛,「這兩起案件應該是一個人作的案。」

「四肢長骨和主要軀幹骨骼沒有缺少的跡象。」大寶檢驗完最大的一個屍塊——骨盆和部分大腿後,又開始清理現場的白骨。他說完,頓了頓,說:「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不!右手少了三節指骨!」

人的一隻手掌有二十七塊骨頭,其中八塊是腕骨、十四塊是指骨、五塊是掌骨。為什麼指骨是十四塊呢?人的大拇指是由兩節骨頭組成的,其餘四指都是由三節指骨組成的。大寶發現少了三節指骨,那麼就說明這個人的右手,少了一根指頭。

「哈哈,我們在dna檢驗之前,就可以確定,這具屍體就是‘六三專案’中第十一根手指的主人了!」韓法醫高興地說。

熱血一下衝進我的腦袋裡,我突然覺得,我離這個殘忍變態地殺人、剖腹、分屍,還向警方挑戰的兇手已經不遠了。

「不對,」大寶說,「為什麼方將的屍體被放在鬧市區的垃圾堆裡,而這具屍體放得這麼偏遠呢?」

「其實本質上還是一致的。」我咬著牙說,「那具屍體是在鬧市區的垃圾堆裡,放那麼明顯可能是為了被人發現。這具屍體其實就是在路邊,可能兇手並不知道這條路一般沒有人走動。說明了一點,兇手應該對這一片並不是非常熟悉。」

說完,我注意到胡科長正蹲在屍骨頭顱的部位,沒有說話。

「胡科長髮現什麼了嗎?」我問。

「之前創口處有輕微生活反應,我還懷疑兇手是活體解剖了被害人。」胡科長說,「雖然檢出毒鼠強成分,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是在死者瀕死期被剖腹。」

「我一直都覺得不可能是活體解剖。」我說,「我覺得是因為死亡後細胞超生反應而產生的生活反應。大寶開始認為方將是被活體解剖,依據不足。」

「依據不足?屍斑淺淡,內臟皺縮,死者失血死亡,問題不大吧?」大寶脫下手套,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你居然把屍體照片複製到手機裡!」我叫道,「你也太重口味了吧!」

「不是!」大寶臉漲得通紅,「好多事情想不通,經常看看,說不準能想得到破案的線索。」

看來這個案子也在狠狠地牽動著大寶的神經。

「問題就在這裡。」胡科長說,「方將的屍體身首異處,沒有多少價值,而這具屍體的頭沒被分下來,所以我仔細看了他頸部。他頸部有個大創口,頸動脈完全離斷,血管內壁生活反應很明顯。說明,死者是被人割頸,導致大出血死亡的。」

「下藥,割頸,剖腹,分屍。」韓法醫說,「應該是這個過程。至少割頸的時候,死者還沒有死亡。剛剛達到致死量的毒鼠強中毒,死亡還是需要一個過程的。我覺得方將可能也是這樣死的,只不過後來頭部被割了下來,所以我們沒有辦法判斷他的頸部有沒有創口。」

此時天已全黑,勘查車探照燈照射下的大家都點頭同意。我站起身來,伸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快僵硬的腰肢,發現圍觀群眾不減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