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是摔的。」我說,「不過不是摔跤,而是別人摔她們。」
我翻開死者的頭皮,指著死者顱蓋骨上剛才發現的帽狀腱膜下出血的部位說:「這樣解釋,有人拽著她的頭髮,把她的頭反覆撞擊地面或牆面,嗯,地面的可能性大,因為當時浴室裡的水位只有十幾釐米高,無法把牆面上殘留的血跡沖掉,而我們在牆面上沒有發現血跡。別忘了,只要頭部的減速運動就可以形成對沖傷,撞擊也是減速運動。」
在場數人點頭認可。
屍檢繼續進行,我們按常規的解剖術式解剖了死者的胸腹腔,沒有發現其他可疑的現象。謝林淼胸部和會陰部的死後損傷都很輕微,不是姦屍,而應該是劉傑猥褻屍體留下的徵象。
「看來劉傑沒說假話,」林濤說,「真變態。」
兩名死者都死於重度顱腦損傷,根據胃內容物判斷,她們應該是末次進餐後四個小時。根據她們胃內殘留的捲曲狀的麵條狀物質判斷,她們的末次進餐是泡麵。
該做的工作全部做完,我脫下解剖服,看了看錶。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深夜。
「咱們回去睡覺吧。」我說,「一晚上的調查和檢驗,明天早上我們就可以知道那些物證的檢驗情況以及兩名死者生前的活動軌跡了。」
「那你對這個案子有沒有什麼看法?」大寶問。
我說:「其實挺簡單的,至少現場重建可以完成。」
「哦?」林濤說,「說說看。」
「根據黃蓉膝蓋部位的皮下出血和口腔裡的毛髮,可以判斷兇手應該先強制黃蓉口交。」我說,「然後兇手先後用抓頭髮撞地面的手法殺死了兩名死者。在整個過程中,兇手並沒有關閉正在衝淋的水龍頭,殺完人後,兇手隨即離開了現場。水龍頭就在那裡衝了一天兩夜,直到今天早上劉傑進入現場,對屍體進行了猥褻,改變了屍體的體位。說起來真生氣,兩名死者鼻孔裡的黑色汙漬,若不是劉傑變動了謝林淼的體位,可能會給我們更多的提示。劉傑把屍體的面部翻轉到了水裡,等於是銷燬了線索和證據。」
「沒有銷燬。」林濤說,「我們得相信市局微量物證部門的實力,但願這麼小的量,他們也可以檢測出成分。」
「你說兇手性侵了黃蓉,那謝林淼呢?」大寶問。
「這個沒有依據支援,」我說,「但是我總覺得兇手的殺人手段有些奇怪。」
「哪一點奇怪?」大寶問。
「說不好。」我閉上眼睛,說,「讓我想想。」
三十日早晨,「六·二九」殺人案專案組指揮室。
看不得少女被強姦殺害的我,一夜噩夢,睡眼惺忪地推門入室。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陳支隊長眼睛腫了,看上去卻依舊倜儻,「你先聽哪一個?」
「好的吧。」我說。
「黃蓉口腔中的毛髮檢出一個男性的dna基因型。」陳支隊長說,「這個案子有甄別犯罪嫌疑人的抓手了。」
「這我們預料到了。」我說,「那壞訊息呢?」
「經過一晚上的調查,固定了死者最後的活動軌跡,但是沒有發現任何破案的線索。」陳支隊長說,「物業公司的男性,也都通過dna比對排除了。茫茫人海,怎麼去找這毛髮的主人?」
我沉吟了一下,說:「那裡的流動人口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