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沉默了,看來這個案子比想象中要棘手多了。
「不管怎麼樣,這個案子得從這根手指的屍源入手吧。」林濤打破了沉默,「如果真相是我們分析的這樣,那麼查方將的矛盾關係怕是沒什麼用了。」
「不管有用沒用,也得查。」胡科長說,「這是專案組定的偵查方向。這個案子中,我們法醫能做的已經做完了,只有等著偵查部門告訴我們好訊息了。」
「是啊。」我說,「全靠偵查部門的努力了。我得和專案組說,找手指主人的屍體,也刻不容緩。」
「還有個事情沒做完吧,」我說,「死因呢?」
「死因沒問題。」胡科長說,「死者的尿液中檢出毒鼠強,含量可以致死。我們分析是兇手給死者在食物、飲料裡下了毒鼠強,但是刀口處有輕微生活反應,會不會是兇手未等到死者死亡就開始剖腹了,或者兇手在死者剛剛死亡的時候就立即剖腹取內臟了?所以因為細胞的超生反應1,在刀口處彷彿還能看到一些生活反應。」
1這可不是「超生游擊隊」的超生。超生反應是指軀體死亡後,構成人體的組織、細胞和某些器官仍可保持一定的生活功能,對刺激能發生一定的反應。比如在斷頭後一分鐘可以看到眼球運動,在死亡後兩小時,肌肉受到機械刺激還會有所收縮。
「也就是說,因為無法判斷剖腹時死者有無生物學死亡,根據屍體現象,我們還不能判斷中毒和失血哪個是主要死因。」我說,「至少可以下一個聯合死因——中毒合併失血死亡。」
「投毒案件,大多是女性作案。」韓法醫說。
「我不這樣認為。」大寶立即又頂了上去,「活體解剖啊這是!多殘忍!女人肯定幹不出來。」
【2】
「對了,陳總最近怎麼看不到人影?」胡科長認定法醫的工作已經完成,於是起了個頭,開始了閒聊。
「最近有個槍案,」我說,「跨多省、殺多人。兇手喪心病狂,銀行門口開槍殺完人,搶了錢就走。而且這人還能突破警方的重重封鎖,多次逃出我們的手掌心。公安部很重視,師父被抽調到專案組,估計不破案是回不來了。」
「哦。這案子我知道,網上炒得挺熱的。」胡科長點頭。
我的手機突然在口袋中振動了起來。
多年來形成的習慣,聽見手機響,心臟就拎到嗓子眼兒。「我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家報個平安呢,不會又有案子吧?」我驚恐萬分,急忙伸手去口袋掏手機。
「那個……那個……手套沒摘。」大寶說。
我急忙去摘緊緊裹在手上的橡膠手套:「再這樣出差下去,鈴鐺非得跟我離婚不可。」
「怎麼會?」林濤笑著說,「我姐對你這麼好,你還幫她的家族破了個千古奇案,她這輩子該對你忠心不二嘍。」
「我這邊焦頭爛額了,你們的案子還要我煩神嗎?」電話裡傳來了師父的聲音,說得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怎麼了,這是?」我說,「師父,我剛從青鄉市回來,到龍番市局討論一個案子。」
「出差就出差,辦公室不留人,手機還打不通,你這不是找罵嗎?」師父怒道。
我看了看手機,這個破手機經常會沒有訊號,看來要攢一個月工資買個新的了。我說:「對不起師父,咋啦?」
「麗橋市發了個案子,具體情況我也沒時間聽。」師父說,「你們趕緊過去,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好的。」我一口應允下來,然後突然感到全身疲憊,「兄弟們,又回不了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