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又走進了廚房裡。這裡是這個房屋裡最狹小、臭味最濃郁的地方。
灶臺上的炒鍋裡,有大半鍋醬油色的液體,表面漂浮著一層彷彿快要結成痂殼的白色物質,散發著惡臭。
我拿起身旁的一個舀勺,伸進鍋裡攪拌了一下,感受到液體是很黏稠的,底層的顏色清亮一些,夾雜著一些像是肌肉纖維的物質。
隨著我的攪拌,惡臭愈加明顯,刺激著我的嗅覺神經。
我抬肘揉了揉鼻子,說:「這裡就是油炸屍體的第一現場。」
「屍塊有的已經被炸了,有的沒有被炸,但全部被拋入下水道了。」大寶說。
我點點頭,問林濤:「你看看,能發現指紋什麼的不?」
林濤搖了搖頭,說:「看了幾個關鍵部位,都發現明顯的紗布手套紋。」
畫龍插話道:「什麼意思?」
林濤白了畫龍一眼,沒好氣地說:「意思就是兇手是戴著手套完成殺人、分屍和油炸屍體的全部過程的。」
「那有什麼。」畫龍說,「典型的一起殺妻、分屍案,抓人就交給我們吧。」
「看似是這樣,」我皺著眉頭說,「但如果是在自己家裡殺自己的妻子,有戴手套的必要嗎?」
林濤點頭認可。
畫龍說:「說的也有點兒道理。」
我、大寶和林濤仔細提取了每一處可能存在價值的檢材,準備帶回去送dna室進行檢驗,以期望有令人驚喜的發現。
突然有人敲門,是轄區的派出所所長。他按我們的要求戴上鞋套、頭套和手套後進入現場,被血腥味和臭味引得連連乾嘔。緩了一陣後,他說:「各位領導,對連倩倩的前期調查已經有了眉目了。」
我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圍在派出所所長的身邊,聽他說起了故事。
連倩倩是一個洗腳妹,因為長相出眾,很快被國際大酒店餐飲部經理夏洪看中,兩人談了兩年戀愛後,在半年前結婚。夏洪結婚前買了這間房子,連倩倩結婚後就做起了家庭主婦。夏洪是個孤兒,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但為人精明圓滑,人緣關係非常好,不到三十歲就在這個著名的企業裡擔任了中層管理人員。但是夏洪膽小怕事,凡事都充當和事佬,國際大酒店的老總對他的評價是沒有魄力,難成大器。夏洪和連倩倩結婚後夫妻關係親密,是小區裡的愛情模範,用四個字形容,就是「羨煞旁人」。
夏洪是孤兒,連倩倩老家在幾千公里外,所以他倆在本市並沒有親戚或者很親近的朋友。根據對鄰居的調查,兩人失蹤前,並沒有什麼反常跡象。
「沒有反常跡象?」我說,「那個夏什麼的,兩週前辭職,不是反常跡象?根據這個屋裡的血跡腐敗程度,我估計死者死亡也就是大約兩週的時間。敏感的時間點,敏感的動作,這個夏洪不可疑?」
「你剛才不是說了,若在自己家殺人,沒必要戴手套啊。」畫龍插話道。
我沒再接話,靜待派出所所長說完他的故事。
派出所所長拿起手中的礦泉水,喝了一口,說:「辭職這個事情,經過我們的瞭解,也屬於正常行為。因為有另外一家企業早就在挖這個夏洪,夏洪已經答應下月初到那家企業工作。按照國際大酒店的內部規定,夏洪必須提前三週辭職。所以他兩週前辭職,是為了結算工資後,再做一些去新單位工作的前期準備工作。」
我點點頭,說:「既然諸多因素都反映出不像是夏洪殺人,那麼是什麼樣的兇手會在夏洪家裡從容地油炸屍體?夏洪又去哪裡了?」
派出所所長搖了搖頭。我也沒繼續追問,提取完可疑檢材後,和林濤開始逐屋進行進一步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