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科長蹲在身邊,看了會兒,瞪大眼睛,說:「死者的手!」
「對,」我笑著說,「就是大寶發現的那處損傷,門框的銳利緣可以形成。」
大寶聽見自己的名字,趕緊跑過來參加了討論:「再結合損傷的方向,那麼死者應該是用手抓住門框,身體向後,手掌在銳利緣形成損傷。」
我點點頭,說:「這處損傷說明了兩個問題。一、結合死者頸部可能存在的損傷分析,死者是在門口突然遭受襲擊,下意識地用手抓住門框,但是力量不及兇手的力量,被推進門去。說明兇手是在門口進攻,而不是和平入屋。二、大門上有貓眼,如果不是熟人,死者不可能半夜給一個陌生人開大門。」
胡科長說:「很有道理。簡單歸納你的意見,兇手應該是晶晶的熟人,但不是王天正。因為晶晶給海萍的訊號,就是要把王天正納為裙下之物了,那麼王天正應該可以和平進屋。」
「傾向性意見是這樣,」我說,「但是不能完全排除王天正性子急,在門口就開始施暴的可能。通過這個跡象,基本可以認定兇手是在門口突然襲擊,然後掐暈了晶晶,在晶晶昏迷的狀態下,找到繩索和膠帶,捆住她的四肢,然後強姦、切割她的。」
「可是避孕套怎麼解釋?」大寶說,「事實證明,晶晶遭受了性侵害,而陰道內沒有精液,精液都在床縫的避孕套裡。」
「這個我也解釋不清楚。」我垂著眼皮,搖了搖頭,「不過,我覺得我們應該公開搜查一次王天正的家。別忘記了,我們知道王天正當天晚上穿的什麼衣服,而死者大量失血,兇手的衣服即便被清洗過,也應該有微量血痕反應。」
王天正的家裡。
一個美豔的婦人挺著大肚子,正在哭泣。一個女民警坐在她的身邊,輕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著。
我的心裡不禁有一絲擔心。這次突發事件,給這個懷著孕的女人帶來的心理創傷可想而知,如果我們抓錯了人,實在是對不起人啊。
越是擔心的事,越是會發生。王天正前天晚上穿的衣服扔在洗衣機裡,還沒有清洗。我們花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對衣縫、衣角進行了顯血實驗,可是未果。
「我們可能真的抓錯人了。」我不禁脫口而出。
一旁的婦人停止了哭泣,瞪著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我們。
我滿心內疚,走到婦人身邊,說:「因為現場有鐵證,所以我們抓了你的丈夫。但是從目前情況看,他很有可能不是兇手,應該是個好男人、好丈夫。」
婦人張了張嘴,驚得沒說出話。
王天正不可能在門口就施暴,如果施暴的話衣服上不可能不黏附血跡,唯一無法解釋的就是那一枚新鮮的避孕套。
突然,我的腦子裡靈光一現。
「胡科長,你說那枚避孕套有多新鮮?」我問。
「兩天之內用的吧。」
我又轉頭問身邊的婦人:「你和你丈夫最近有過性生活嗎?」
婦人臉頰染上一層紅霞。
「她懷著孕啊。」胡科長做了個制止我說下去的動作。
婦人知道我是在幫王天正,於是小聲說道:「前一天晚上,我們有過。」
「既然這樣,」我看著胡科長,大膽地說,「會不會是有人用王天正用過的避孕套栽贓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