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米外的山北坡上,閃爍著一個人形的白影,飄浮在半空,逐漸消散。伴隨著白影的消散,荒草一陣劇烈晃動,然後響起了若有若無的嘶啞的叫聲。
如此詭異的景象,徹底突破了沈三的心理底線,沈三丟掉礦燈,跪在地上,抱住自己的後腦勺喊道:「大神饒命,大神饒命!」
嘶啞的叫聲彷彿漸行漸遠,沈三直起身子,發現自己毫髮無傷。餘驚未除,沈三摸索著找到了自己的礦燈,向那片詭異的區域照去。月黑風高,再沒有一點兒動靜。
畢竟在盜墓這個行業幹了幾十年,沈三定了定神,壯著膽子,撥開荒草,向山北坡走去。
沒有人,也沒有鬼。
山北坡有一大片荒草倒伏的區域,看上去是被人為壓倒的。礦燈光線掠過的地方,可以看到一些不知有何用處的小零件。零件的中央,是一個燒燬了的爆炸裝置。
「這個時候,是今天凌晨一點。沈三沒有碰那個裝置,因為山裡沒訊號,他徒步走了兩個多小時山路,才找到手機訊號,然後報了案。」趙大隊長說,「我們早晨五點多趕到了現場,經過初步確認,那確實是一個爆炸裝置。」
一車人都被趙大隊長繪聲繪色的描述吸引住了。冷場了幾秒鐘,我最先回過神:「盜墓賊肯定不會認錯爆炸裝置。我們現在最關心的是,那幾聲嘶啞的叫聲是什麼?」
「不是真有鬼吧?」林濤難得幼稚一次。
「要講科學!」大寶說,「那個,也不看看咱們是幹什麼的。不過,趙大隊長,不會你們也不知道吧?」
趙大隊長神秘地一笑:「你們猜呢?」
「別賣關子了,」我一時還沒有從這個疑似鬼故事的事件中走出來,「快說嘛!」
「其實啊,就是汽車發動的聲音,和汽車壓過荒草的聲音。」趙大隊長說,「我們通過對現場勘查,發現了新鮮的輪胎印,而且從輪胎印可以看出,輪胎磨損比較厲害,應該是營運車輛。」
「有意義嗎?」林濤說,「你不是說雞嶺山就在縣道的旁邊嗎?縣道能沒有車經過嗎?」
趙大隊長搖了搖頭,說:「不,雞嶺山的東坡靠路,北坡可不靠路,車一般不會開到那個位置去。」
「這個不急,」我擺擺手,「你怎麼知道那肯定是汽車發動的聲音?」
「因為剛才我接到簡訊,車已經找到了。」趙大隊長翻看了一下手機,說,「雞嶺山往縣城方向,離縣城城區一公里的一個水塘裡,發現了一輛沉沒的計程車。根據車內坐墊的浸水程度看,初步斷定車輛是今天凌晨三點入水的。也就是說入水時間是沈三聽見聲音後兩個小時左右,兩個小時正好夠從雞嶺山開到縣城了。」
「嗯。人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下,確實有可能根據自己的想象聽到對應的聲音。」我點點頭,認同趙大隊長的判斷。
曾有一個同事接到一個詐騙電話,說是他兒子被綁架了,讓他不準掛電話,直接把錢匯到某某賬戶。然後,背景音出現了一聲淒厲的「爸爸,救我」。恰巧碰見個明白人,及時用寫字的方式和他溝通,然後又給他的兒子打電話確認無事後,方才沒有受騙。在那種情況下,同事本能地就以為那個背景音就是他兒子的聲音。
「這麼說,計程車裡有具屍體?」我問。
趙大隊長皺起了眉頭,說:「沒有屍體,是輛空車。」
「鬼車?」林濤又犯起了糊塗。
我拍了下林濤的腦袋:「你是鬼片看多了吧?顯然這是有人在毀匿證據。」
林濤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嚇我一跳。好在發現得早,有什麼證據應該還有希望提取。」
「那個,」大寶呆呆地問道,「沒屍體,那我們來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