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因為省廳法醫人數有限,所以我們和師父經常不得不分頭行動,能夠一起出勘現場的機會實在很少。然而這一天,師父已經在副駕駛位置上正襟危坐,等著我們了。

「殺死多人的現場,我肯定得去。」師父一臉嚴肅,「還在年裡呢,就出了這樣的惡性案件,太可惡。大家聽好了,我們不能讓犯罪分子逍遙法外,過完正月十五。」

大年初八,年後上班第一天,我、大寶和林濤就接到廳指揮中心的指令,於早晨七點整出發,趕往慶陽縣,出勘一起一家三口被殺的案件。

「聽指揮中心說,是殺了三個,」我說,「是夫妻倆和小孩嗎?」

從實習期間熟識的小青華被殺案以後,我最看不得的就是小孩被殺。他們還沒有領略到世界的美麗,就被強行奪走了生命,實在是讓人憤恨的事情。

師父搖了搖頭,說:「具體情況還不清楚,現場處於封閉狀態,當地痕跡檢驗部門正在開啟現場通道。接警民警進屋後,發現死的是一個老太婆和一個青年婦女。據反映,這家還應該有個三歲的小女孩,可是民警沒有找到,目前算是失蹤吧。」

為了拐賣兒童而殺人?不至於這麼令人髮指吧!我驚出一身冷汗。

「希望小女孩是自己跑掉了,」大寶低著頭說,「可以倖免於難。」

「但願如此。」師父嘆了口氣。

為了配合窗外的凜冽寒風,車窗不斷起霧,用空調吹的效果也不明顯。

我時不時用手擦掉附著在車窗上的霧珠,眯著眼睛艱難地在結了冰的國道上行駛。要保障大家的安全,又要儘快地趕到現場,畢竟專案組還在等著我們。這一路,開得真累。

慶陽縣是省城轄區的一個發達縣,是全省距離省城最近的一個縣。隨著城鄉一體化的步伐,慶陽縣的縣城漸漸地和省城的市區連線了起來。所經之處一路繁華,我們在這個冰天雪地的情況下只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到達了縣城,接著卻用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才越過結了冰、不斷打滑的鄉村小路,到達了現場村莊外。

我跳下車,看了看窗戶以下已經完全被泥巴覆蓋的警車,說:「幸虧開的是這輛越野,若是換了普桑,我們的車窗都得給糊上。」

「前面開不進去了,」帶路的民警也跳下車,說,「裡面都是土路,坑坑窪窪,又哪兒哪兒都是冰,進去估計就出不來了。不如,勞煩領導走進去吧。」

師父開啟車門,一邊彎腰用襪子口包裹住警褲的褲腳,一邊說:「這麼偏,這種天,誰來這裡作案呢?」

師父就是師父,還沒進現場呢,已經給偵查劃了範圍。

天太冷了,圍觀群眾不多。

現場是一間孤房,周圍數百米都是農田和池塘。這間房子古蹟斑駁,卻不破舊。青色的磚縫中長滿了青苔,外牆爬滿了已經枯萎的爬山虎,零星地點綴著還沒來得及融化的白雪。

師父帶著我們深一腳淺一腳地繞了古屋一週,時不時地推推屋子的窗戶。

「窗子都是鎖閉的,難不成兇手是從大門進去的?」大寶說。

「現場牆外都是爬山虎,如果翻牆的話,是不是會留下痕跡?」師父轉頭問林濤。

林濤點了點頭:「這麼高的牆,如果爬上去必然會在牆上有蹬踏,那麼肯定會有入口的痕跡。」

「主辦偵查員過來了,我們問問情況吧。」我對師父說。

師父點點頭,艱難地從屋後一處夾雜著泥巴和冰塊的泥坑中挪步到現場大門外。大門外有一些爆竹碎屑,被掃到一起,成為一片可以放置勘查用具的區域。我蹲下身,抓了一把爆竹碎屑看了看,彷彿還能感覺到過年的氣氛,彷彿還能聽到幾天前在這古屋大門外的歡聲笑語。

「這個屋子住了祖孫三代四口人。」偵查員說,「老人古香蘭今年六十多歲,守寡多年,只有一個女兒叫朱鳳,今年二十九歲。雖然古香蘭一直守寡,但因為老朱家是商人出身,家境殷實,四年前,老古為朱鳳招了個上門女婿,叫孫海鷗,是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