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但如果死者死後隨即被分屍,血液會從斷裂的大血管中流出,體內血液大量減少,屍斑自然也就不明顯了。

「這頸部皮膚斷口怎麼好像有一點兒生活反應?」我看了看頸部斷口。

死者的頸部還有一半,兇手是在死者第四頸椎附近橫斷了死者的脖子。看得出來,這名死者生前有著纖細、白皙、漂亮的脖子。

斷面有很多皮瓣,錯綜複雜,有幾處皮瓣的皮膚組織看起來還有些充血反應,這些充血反應是生活反應的一種。頸椎也不是從椎間盤斷開的,而是硬生生從頸椎中央部分剁開的。

「生活反應?」一名戴眼鏡的實習生大聲問道,「或者,是斬首?」

斬首這種手段在當今社會確實很難見到。

我笑著搖了搖頭:「不,如果是活著斬首的話,斷面生活反應會非常明顯。死者的生活反應已經不甚明顯了,所以我分析應該是瀕死期的損傷。」

「那就好,說明她已經不痛苦了。」小眼鏡是在憐香惜玉了。

我看了看死者四肢的斷面,說:「看來這個兇手對人體一無所知,他一定不知道有關節這個東西。」

肖大隊長說:「是啊,所有的斷面都有明顯的皮瓣,骨骼都是被硬生生砍斷的,關節腔反而沒有受累。這得費多大的勁兒才能把肱骨、股骨這兩塊人體中最硬的骨骼砍斷啊。」

「兇手確實費了不少力氣,」我說,「每個斷面都有數十片皮瓣,說明兇手把每個肢體分離,都劃了幾十刀。他割開皮膚和肌肉後,又剁了骨頭。」

「我現在基本能想象得出現場有多麼血腥了。」林濤在一旁捂著鼻子說。

「秦科長你看分屍工具有幾種?」肖大隊長問。

「我覺得割皮膚和軟組織的刀具應該很輕便、順手、鋒利,」我說,「而剁骨頭的刀應該是很重的菜刀。這兩種特點無法在同一把刀上具備,所以我認為有兩把刀。」

肖大隊長點頭贊同:「死者剛死,兇手就能用兩種刀來分屍,說明死者應該死在一個‘家’裡,這個‘家’應該具備這兩種刀具。」

我突然想起一事,趕緊拿起剪刀和止血鉗,取下死者肢體斷面的一小塊肌肉,又用紗布擦蹭了一些死者的鮮血,說:「肖大隊,你派個車,先讓人把死者的dna趕緊做出來,放進失蹤人口庫裡比對,認定屍源是最重要的。」

「對。」林濤戴著白手套的雙手正捧著一個紅白藍相間的蛇皮袋,「順便把我送回技術室,我要在這些屍體包裝物上找找線索。」

看著警車離去,我們繼續開始屍檢工作。

「肖大隊長,你看這具屍體的死亡時間我們怎麼定呢?」我一籌莫展。

肖大隊長搖了搖頭說:「沒有辦法定。這個季節,加之有棉被包裹,腐敗程度不重。一天到一週都有可能。」

「還好,屍體的一些重要部位都沒有丟失。」我用止血鉗夾了紗布,塞進死者的生殖道,做了一份陰道擦拭物,進行人體精斑預實驗,「會陰部和生殖道沒有任何挫傷或表皮剝脫,精斑預實驗也呈陰性,看來死者死亡前沒有遭受過性侵害。」

肖大隊長正在用兩把止血鉗整理頸部斷面裡面雜亂的軟組織:「我看啊,年輕女性被碎屍,不是因為性,就是因為情了。」

「舌骨在嗎?」頸部橫斷的位置正好是舌骨的位置,我問道。

「沒有找到,」肖大隊長說,「看來是沒有了。」

「這樣找有些費勁兒吧?」我一邊說,一邊拿起手術刀,「可以開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