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結婚儀式竟然比工作還要累人,新婚第二天,我和鈴鐺在家裡整整宅了一天。這種悠閒自在的慵懶感真是很久沒有享受過了。
第三天回門,雖然體力漸漸恢復,但我的心情異常忐忑。果然,無假魔咒又顯靈了。在丈母孃家吃飽喝足了兩天之後,我接到了師父滿懷愧疚的電話。
「我們實在是抽不出人手了。」師父說,「你知道的,你一休假,案子不斷來。」
「這次是哪裡?」我伸了個懶腰。反正休假也就是在家享福,不去辦案還真有點兒閒得不太舒服。
「最近接了四五個案子,你們科裡的人分身乏術。」師父說,「你在雲泰休假,不如就把雲泰的案子交給你吧。」
「什麼時候?」我問,「什麼案子?」
「今早接的報警,」師父說,「具體情況你去了就知道了,我估計這個時候雲泰刑警支隊的車已經在你丈母孃家樓下了。」
「您這明明是早就安排好了啊,我咋硬是聽出了商量的口氣呢?」我笑著從陽臺往下看,樓下已停著一輛現場勘查車,高法醫在車側張望。
「龍都發的那起案件dna資料傳過來了沒有?」我一上勘查車就問。
「傳過來了,」高法醫說,「我們兩地的dna檢驗部門最近在加大比對力度,希望能找出嫌疑人。」
我點點頭,心想這半個多月過去了,依舊沒有訊息,估計想通過資料庫破案的可能性已經不大了,就看摸排出來的嫌疑人dna有沒有能比對上的。
現場很遠,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長江之濱。
這是一片廢棄的農田,兩年前因為有開發商開發這片土地,所以政府花了大力氣拆遷改建。可是樓房蓋了三層,開發商就因為資金問題捲鋪蓋走人了。
經過兩年的風吹雨打,這片廢舊的工地已經成為流浪漢和精神病患者的收容地。這一片不正常的土地上只有一小片正常的地方,那就是位於長江大壩旁的一座水泵房,然而,命案恰恰就發生在這座水泵房裡。
水泵房的四周圍了一圈藍色石棉瓦,這簡陋的小院子的一側開了扇小門。
平時這裡沒有什麼人來,發生命案之後,水泵房被警戒帶隔離開,戴著藍色勘查帽和白色手套的警察們正在現場進進出出,警戒帶外,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正在看熱鬧,一邊嬉笑著抽菸,一邊往地上吐著口水,還有的爬過來撿起別人不要的菸屁股抽幾口。
我站在車側換勘查裝備,看見好久未見的大師兄黃支隊正揉著鼻子走出來,蹲在院外看守水泵房的老頭身邊說著什麼。
「師兄好。」我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黃支隊伸出手來和我隔著手套握了握,老頭則是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老人家,」我儘可能地用溫和的聲音問道,「裡面是個什麼情況?」
「這次真把老子呵吊了。」老頭用一口雲泰方言說道,意思就是把他嚇壞了。
「你能看出來那一坨東西是個死人?」黃支隊顯然已經初步看過了現場。
「我還以為是個麻袋呢,」老頭說,「用竹篙子捅了一下,那東西翻了一下,就看到了,哪曉得是個人頭。」
「你住在這裡嗎?」我踮起腳尖往小院子裡看了一眼,發現院子裡有一座簡單的小房屋。
「不住,」老頭說,「我一般一個月來看一眼。這邊都是孬子(方言,傻子)住的地方,我住這裡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