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那我們就不多說了,」黃支隊說,「我先差人把檢材送去市局dna實驗室,另一方面得趕緊把大隊書記的車扣了,看看能不能通過痕跡檢驗查出一些痕跡物證,林濤也在往這邊趕。」

我點頭:「好的,我們這邊還要看看背部的損傷情況,結束後,我們派出所見。」

切開唐玉的後背皮膚,我們又有了新的發現,她的腰部有五根腰椎的棘突和橫突同時骨折了,附近的肌肉有大片的出血。

「怎麼這裡也摔著了?腰椎的位置不容易摔成這樣啊。」大寶提出了疑問。

我也沒想明白,就沒有回答,說:「先縫合吧,去看看黃支隊那邊的情況。」

抵達派出所的時候,夜幕已經降臨。我發現黃支隊真是個性急的人,大隊書記已經被他抓到審訊室裡了。

「有證據嗎?就抓人。」我在審訊室門口悄悄問黃支隊。

黃支隊說:「有,經過一下午的檢驗,唐玉的指甲裡檢出了他的dna。」

「好!」我讚歎了一聲,和黃支隊一起上樓走進監控室。

監控室的電腦螢幕上,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頭坐在審訊室裡,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但是聽不真切他和偵查員說些什麼。

「你先去休息吧,」黃支隊說,「讓他們審著,林濤今晚還要把大隊書記的車子吊起來檢驗呢。」

我點點頭,一天的解剖工作之後,全身都散發著一種痠疼的感覺。我伸展了下身體,轉頭看向黃支隊,問道:「對了,師兄,‘雲泰案’後來不是說要排查結紮了的男性嗎,你們有目標了嗎?」

一提到「雲泰案」,黃支隊就一臉苦相:「別提了,我們反覆排查了很多人,也有幾個嫌疑人,但是實在是沒有甄別的手段。」

「外圍調查也查不出什麼結果?」

「是啊,現在基本都排除了。」黃支隊一臉沮喪。

我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站起身說:「走,睡覺。」

躺在賓館的床上,直覺告訴我,唐玉的案子勝券在握了。有了指甲裡的dna,有了子宮裡的小胚胎,如果再在車輛上提取到一些痕跡,基本就可以肯定是大隊書記撞死了唐玉。

可是,即便能肯定這一點,又怎麼去分辨他是不是主觀故意呢?僅憑沒有剎車痕跡這一點來推斷大隊書記故意撞死了唐玉,可行嗎?

我翻來覆去地回想著唐玉身上的每一處損傷。交通事故的損傷是最難現場重建的,因為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損傷的形態和人、車、路的形態和位置都有關係,這麼多處損傷,都是怎麼形成的呢?我閉著眼睛,讓唐玉身上的損傷一一在腦子裡滑過。

枕部,摔跌傷,接觸面是光滑客體;下頜部,磕碰傷,接觸面是石子地面;面部擦傷、手臂擦傷、胸腹部擦傷、肋骨骨折,這些都可以用一次摔跌來解釋;腰椎又有骨折……這些傷,怎麼才能串聯在一起呢?

想著想著,所有的損傷都變得模模糊糊的,我隱隱約約看到了真相,卻又無法看得清晰。睡意湧上頭來,我腦海裡那個半是天使半是魔鬼的女孩飄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第二天一大早,我從床上跳起來,驅車趕往派出所。

推門走進會議室,主辦偵查員正在向專案組彙報昨晚的審訊結果:「這老傢伙很狡猾,十點鐘就要求睡覺,一覺睡到今早六點多,審訊才正式開始。開始他一直迴避我們的問題,直到我們拿出唐玉指甲裡的dna報告,再比對他臉上的抓傷,他才承認當天下午和唐玉有過爭執,說是因為唐玉母親工作的問題吵起來的,但矢口否認他們之間有過性關係。」

這老渾蛋。

偵查員接著說:「唐玉子宮內胚胎的dna檢驗結果出來之後,證實孩子的父親就是大隊書記,他見到了證據,才承認自己和唐玉的確有過性關係,但反覆強調唐玉是自願的,他是付錢的。他還說有好幾個證人都能證明他是付了錢才和唐玉發生性關係的。對開車撞唐玉這件事,他完全不承認,只是說他們廝打完以後,唐玉就哭著跑了,他根本不知道她跑哪裡去了。」

「那也沒用,」黃支隊說,「唐玉剛滿十四周歲,胚胎已經有兩個月了,他和十四周歲以下的女子發生性關係,我們可以告他強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