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提示我了,」黃支隊說,「這裡有家網咖!雖然現在網咖不準通宵營業,其實這些網咖還都是偷偷摸摸通宵營業的。」
我笑著說:「那就去看網咖的監控吧!」
調取了網咖當天晚上的監控錄影,很快我們就發現了線索。一個穿白色衣服的魁梧男子和一個短髮女子在案發當晚十點多先後離開網咖,但是沒有去服務檯結賬。十一點四十分,這兩個人又一起回到了網咖。十二點十分,兩人又和網咖的數十個人一起出了網咖,應該是去圍觀滅火現場的。
「原來當天兇手和我們一起在現場。」我感覺背後一陣發涼,轉頭問偵查員,「網咖的上網記錄呢?」
偵查員攤了攤手,說:「這些網咖晚上偷偷摸摸開張,都不登記身份證,所以掌握不了上網人的資訊。」
「唉,這麼好的線索,因為網咖不守規矩,沒戲了。」我無奈地說。
「可是這個短髮女子出門的時候穿的是紅色的t恤,回來的時候穿的卻是淺色的。」黃支隊看出了一些蹊蹺。
我想了想,說:「我還記得我們在床板處發現噴濺狀血跡區域中間有個空白區。這個空白區應該就是拿杯子打擊死者頭部的人站的位置,她的存在擋去了一部分噴濺血。」
「你是說,她是因為衣服上黏附了血跡,怕人發現,所以換了衣服?」
我搖了搖頭,說:「監控上看,衣服的款式應該是一樣的,就是顏色不太一樣。嫌疑人的身材明顯比俞婉婷瘦小多了,不可能是在現場換上俞婉婷的衣服。所以,最大的可能是嫌疑人反穿了衣服。」
「我去問網咖老闆。」偵查員跳了起來,快步出門。
我和黃支隊在專案組耐心地等了大約兩個多小時,偵查員才推門進來。
「怎麼去這麼久?」黃支隊問。
偵查員高興地說:「因為我們直接把犯罪嫌疑人抓回來了。」
這個喜訊出乎意料。
偵查員說:「網咖老闆稱當天晚上上網的人很多,自己在服務檯裡側早早睡覺了,網管看了監控也不認得嫌疑人是誰,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去又什麼時候回來的,上網有押金,所以也不用怕他們跑。但當我們提出這個人可能反穿衣服的時候,網咖老闆說晚上起火的時候他也出去圍觀,無意中看到了我們說的那個反穿衣服的嫌疑人。他認得是在網咖隔壁打工的服務員李麗麗,當時還在奇怪這小妮子為什麼要反著穿衣服呢。」
「太符合了!」我興奮道,「正好在附近打工,和俞婉婷怎麼說也是個面熟,俞婉婷就更加可能對她沒有警惕了。」
「我們去聽聽審訊情況吧。」黃支隊高興地說。
對李麗麗的審訊無法開展,李麗麗拿著一份診斷懷孕的b超報告,在審訊室裡不停地哭、不停地吐,就是一個字也不說。
於是我和黃支隊來到了審訊李麗麗的男朋友陳霆威的審訊觀察室。審訊室裡,偵查員遞給渾身發抖的陳霆威一根菸,陳霆威搖了搖手說:「謝謝,我不會。」
偵查員說:「說吧,從網咖的監控裡已經看到你了。」
陳霆威瑟瑟發抖,說:「其實我也不想,其實我也不想啊……我和李麗麗都在外打工,每個月的工資加在一起只有不到兩千塊,還要寄回老家給雙方父母一千塊,我們真的活不下去啊,現在麗麗又懷孕了,一罐奶粉都要一百多,我們怎麼養得活自己的孩子?」
我看著眼前這個魁梧的二十歲男孩,心中又浮起一絲惻隱。
陳霆威說:「麗麗說這個婉婷超市每天都有好幾千塊的進賬,我們就準備去偷。晚上我們估計她關門回家了,就從網咖出去,到超市撬門,沒想到剛撬了一下,就聽見超市裡有動靜,於是我就趕緊躲到了一旁,麗麗很沉著,沒有躲開。超市老闆拉開卷閘門上的小窗,看見是麗麗,就開啟了卷閘門。麗麗說自己正在上網,突然來了例假,要買衛生巾,就來敲敲門試試,結果婉婷姐你還真在。於是超市老闆就和麗麗說笑著走進去了,進去前,麗麗給我使了個眼色。我知道她是示意我們去搶劫。我趁黑溜進卷閘門,看老闆正背對著我看麗麗挑選衛生巾,我就撲了上去按倒老闆,掐她。麗麗跑過去拉下卷閘門,又不知從哪兒拿了個茶杯回來打老闆的頭部,問她錢在哪裡。可是老闆就是不說話,我一生氣就使勁兒掐她,沒想到,過了幾分鐘她就不動了。我們見她死了,很害怕,麗麗說不能白殺個人,於是我們就開始到處找錢,可是隻在櫃檯裡找到了幾百塊的零錢。」
「你們為了毀屍滅跡,所以燒了超市,是嗎?」偵查員厲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