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另外,」我說,「如果排除了死者有中毒致暈的可能,通過法醫檢驗死者頭部損傷也不至於致暈。那麼,死者為什麼會在清醒狀態下,保持一個固定不動的姿勢,讓兇手來敲擊她的頭部?還有,兇手是如何一邊掐壓死者的脖子,一邊用鈍器打擊死者的頭部?」

「騎在她身上,一邊掐脖子,一邊打。」有偵查員說。

「不可能。」我說,「我們知道,手指接觸頸部,只會留下小片狀出血,手掌接觸,才會留下大片狀出血。經法醫檢驗,死者頸部兩側的肌肉都可見大片狀出血,說明是有兩個手掌同時掐住死者的頸部兩側,壓閉氣管和頸動靜脈,導致窒息死亡。這個時候,兇手沒有其他多餘的手去打擊死者頭部。」

「為什麼可以肯定是同時形成兩種損傷呢?」

「因為兩種損傷都有明顯的生活反應,額頭部的損傷也只有死者頸部被壓住,頭部位置相對固定的時候,才能形成。」我說。

這時候,負責對劉偉進行外圍調查的民警推門進來,說:「劉偉的嫌疑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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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到什麼了?」黃支隊早有心理準備。

「劉偉案發當天確實沒有離開雲泰。」偵查員說,「經過對入住登記的查詢,我們發現劉偉當天上午在一家賓館裡開了一間房。我們調取了該賓館的影片監控,劉偉是上午十點開房入住,第二天早上七點離開的。」

「也就是說案發時候他並沒有離開房間,直到第二天早上才離開直接去殯儀館的,是嗎?」我問。

「是的,」偵查員說,「確定他沒有作案時間。」

「看來我們抓錯人了。」黃支隊說。

「沒有抓錯人。」偵查員喜上眉梢地說,「和劉偉一同入住的還有一名女子,通過面部比對,確定是一名外號是瑩姐的女子,這個瑩姐涉嫌一起團伙販毒案。目前可以肯定劉偉和這樁販毒案有關係,我們已經通過劉偉獲取了瑩姐的線索,現在派人去抓了。」

「可是劉偉手臂有抓傷啊。」我說。

「這個我們也問了。」偵查員說,「劉偉和這個瑩姐有一腿,抓傷是在親熱的時候被瑩姐抓的。」

「看來這個劉偉是真的不想我們對他老婆動刀,他還是真的愛他老婆的。也怪不得他對那天晚上的事情隻字不提,一是犯法,二是對不起他老婆。」黃支隊說,「也好,順帶破了一起販毒案件。不過,這樁命案,我們應該從何處下手呢?」

我喝了口水,說:「再去現場看看吧。」

重新回到了案發現場,我彷彿比上次勘查有了更多的信心。想起在賓館思考的問題,我徑直走到了大衣櫃的旁邊。我沒有記錯,大衣櫃的下方確實壓著一些衣物和被褥。

我叫來兩個偵查員,合力把大衣櫃扶起,大衣櫃下方散亂地堆著一些衣物和被褥,露出大衣櫃壓痕以外的部分都被完全燒燬了。我拉開大衣櫃的門,兩扇門是靠強力吸鐵石關合的,門沒有上鎖。

衣櫃裡面還掛著幾件大衣,沒有被大火燒燬。我戴上手套,伸手去檢查大衣的口袋和大衣櫃裡的其他雜物。檢查中,我發現了一個相框,拿出來看,裡面是一張俞婉婷和劉偉在冰天雪地中的合影。照片上的俞婉婷身穿一件藍色的羽絨服,蜷縮在劉偉的懷抱中,笑容燦爛。

「把這張圖片技術處理一下,看看能不能看清衣服的牌子。」我把照片遞給身邊的黃支隊。

大衣櫃的旁邊,放著一個不鏽鋼的茶杯,已經被燒得變了形。我走過去拿了起來,茶杯挺重的,底座是圓形的稜邊。我用聯苯胺測試了一下底座,出現了潛血反應(現場黏附的血跡量極少,肉眼無法觀察得到,但通過魯米諾、四甲基聯苯胺等化學藥劑可以顯現出來極微量的血跡形態,稱之為潛血反應。)。

「這個茶杯底座直徑五釐米,呈圓形稜邊突起,和死者額部的細小創口剛好吻合。茶杯底座又有潛血反應,說明這個茶杯很可能就是兇器。」

我說。

「可惜茶杯已經被燒,黏附大量灰燼,已經沒希望從這上面提取到指紋了。」黃支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