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1頁,共2頁

「其實,是老管一直在催我快點兒結束,所以我沒開啟後背。」來之前我已經想好了無論如何不辯解,結果這時候卻又忍不住為自己辯解。

師父語重心長地說:「你是省廳法醫,錯和對都要你來承擔責任,你不應該受到任何人的影響。幸好這個案子一直沒有抓人,如果讓別人蒙冤入獄,你的良心又如何得以安寧呢?」

師父說的在理,我默默地點頭。

「法醫不好乾啊。」師父說,「好在你運氣好,這次失誤並沒有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錯誤判斷一起案件,浪費大量警力不說,可能會讓清白的人蒙冤,也可能會讓犯罪分子逃脫法網,所以說法醫的責任真的很大。你要想當好一個法醫,就要時時刻刻都不忘記認真、細緻。不要害怕失誤,要有信心繼續迎接挑戰,因為我們有我們的武器,那就是法醫科學。科學是可以戰勝一切的。」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相信我,師父,給我一次將功贖罪的機會。」

第二章雙屍謎案

沒有人性的怪獸就隱藏在人群當中。

——斯蒂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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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熱,也就進入了法醫工作的「旺季」。有心理學家研究認為,夏季人們心情煩躁,極易被激怒,所以犯罪也就隨之增加。的確,在我們法醫的檔案記錄裡,夏季的自殺事件、意外事件和命案發生的頻率都比其他季節高得多。所以法醫都不喜歡夏天,不僅僅因為活兒多得幹不完,更因為炎熱的天氣帶來的腐敗加速,那個味道總是讓人幾天都回不過神來。

「我要是生在冰島就好了。」大寶翻看著基層公安機關送來的一起高度腐敗屍體案件的照片,說道,「沒有夏天,沒有高度腐敗屍體,在冰島當法醫一定是一件很愜意的事情。」

「你就知足吧。」我心不在焉地說,「沒把你生在非洲,你該謝謝佛祖了。」

一個月來,我總是被同一個噩夢所幹擾,無法專心做事。噩夢的場景總是大同小異,尖叫的女孩,看不清面目的男人,哭泣的老人,圍觀的人群……自從鈴鐺將笑笑的故事告訴我之後,這件懸案便成為了一根魚刺,時不時地鯁在我的喉頭。

但案件總是連續不斷,我一直沒有機會好好調查這起陳年舊案,或許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我坐在電腦前,開啟省廳的系統,在被害人一欄中輸入「林笑笑」的名字。多虧了強大的協同辦案系統,案件資料很快呈現在我的眼前。

那一天發生的故事,和鈴鐺說的大致相同。

那時候還在住校的中學生林笑笑晚上離開寢室去上廁所,這一去就是兩個多小時,寢室熄了燈,她還沒有回來。同屋的女孩們出去找了一圈沒找到她,後來便報了警。警察找到半夜,在廁所後面的樹林裡發現了林笑笑的屍體。

檔案裡當然也有現場的照片。第一張是個全景。現場在一個陰森的小樹林裡,四周黑乎乎的,隱約只能看到一團紅色的影子。下一張近距離的特寫照片裡,林笑笑的慘狀才醒目地出現在面前。她整個人俯臥著,長長的秀髮遮蓋了她的面容,雙手被一條綠色的尼龍繩反捆在背後。她上身的紅色睡衣凌亂地散著,下身卻是赤裸的。睡褲和內褲都散落在屍體的一側。林笑笑的雙腿叉開,腿下的泥土有明顯的蹬擦痕跡,看來這就是她遇害的第一現場。如果鈴鐺的叔叔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怎麼可能不被狠狠刺激呢?

法醫的屍體檢驗報告也附在檔案中,報告裡寫著,發現死者口鼻腔變形,口腔和氣管裡有泥土雜質,分析死者的面部被兇手摁壓在軟泥土上,導致機械性窒息。雙手捆綁處以及陰道內的損傷生活反應不明顯,也就是說,兇手是把林笑笑挾持到案發地點後,將其面部摁壓在泥地裡,直到她窒息不再掙扎後,恐其未死,所以捆綁雙手,然後實施強姦。其實,這個時候林笑笑已經死亡,兇手是在姦屍。

這麼看來,案件不難啊,我心裡想,簡單幾張照片和鑑定書,我就基本還原出了兇手的作案過程,為什麼林笑笑的案子一直沒破呢?我接著往下翻看,直到看到「證據」一欄,我才知道,原來這個案子沒有發現足夠的證據,沒法甄別犯罪嫌疑人。

不對,既然是強姦案件,精斑總是有的吧?為什麼沒有提取到生物檢材呢?看死者的陰道損傷,以擦傷為主,且損傷分佈均勻,不像是猥褻,而應該是姦屍啊。為什麼找不到證據呢?

正當我陷入沉思的時候,尖銳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是師父讓我到他辦公室去。

「正好,我去問問遴選的事。」我關掉林笑笑的案子的視窗,對大寶說道。

這幾年,命案現場的出勘主要是師父帶著我跑,兩個人工作壓力巨大,所以我們準備從基層公安機關遴選一名法醫,加入我們省廳法醫科。最為理想的人選當然是大寶。他在省廳的一年學習期將滿,留下他是我們的願望。但一進門,師父就給我潑了冷水,告訴我遴選考試和麵試並不由我們做主。

「憑什麼我們用人單位沒有自主權?」我不服氣地嚷嚷。

「遴選是有正規的組織程式的。」師父皺起眉頭,「這樣做都是為了公平公正,不然人家政治部憑什麼幫你幹活?你想要誰就要誰,那還不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