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民警在這座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小土墳裡基本上什麼也沒有找到,除了一隻黃色的女式布鞋。
「空墳不可能有鞋子啊?難道是有人挖墳?」老大爺徐徐的闡述讓我覺得毛骨悚然,「誰會埋了人,又挖出來?」
「荒山野嶺的,你怎麼能確定不是野獸把屍體拖出去的?」師父看我打斷了老大爺的話,瞪了我一眼。我轉頭看了看那深深的山林,想著野獸拖拽屍體的情景,感覺脖子後面冒出了一股涼風。
老大爺用敬佩的眼神看了看師父,說:「您說對了,後來左思右想,我也估計就是這麼一回事。」
案發的當天,派出所民警和老大爺一起,仔仔細細的檢視了那座基本消失的新墳痕跡,原來這座墳下並沒有挖出一座墓室,而是簡單的用周圍的黃土直接在地面上堆出了一個小土堆。如果不是小土堆裡遺留下了一隻本不該出現的黃色女式布鞋,那麼這裡出現一座墳堆就根本不足為奇了,很多膽大的孩子可能都會在墳地裡玩這些整蠱遊戲。但是,這隻讓人摸不到頭腦的鞋子,卻讓整個事件變得有些詭異恐怖。
即便詭異恐怖,民警終究不能根據一隻鞋子就下達什麼結論或者立案偵查。民警們簡單的巡視了小土墳周邊的情況,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於是只有填寫了處境登記表、簡單的照了幾張現場照片,收隊撤離。
接下來的日子彷彿過的很平靜,雪停了,連續大晴天,天氣也變暖了。一週之後,村裡的兩個年輕人拿著自制的弩,準備去山裡打一些山貨賣了補貼家用。當他們走到離墳地一里以外的一片樹林裡時,隱約的聞見了一股異味,像是垃圾場裡腐敗的味道。循著臭味,他倆走到了一條旱溝的旁邊,旱溝下的灌木叢生,遮蓋住了溝底。但是在溝底彷彿有個什麼東西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不會是大白天撿到金子吧?」其中一名膽子大的年輕人還是決定跳下旱溝,查探究竟。他撥開灌木,定睛一看,哇的一聲叫了出來。原來閃閃發亮的物件真的是一隻做工精細的銀手鐲。
銀手鐲不足為奇,只是這隻銀手鐲卻是戴在一隻泛著黑綠色、發出惡臭的人的手腕上。
接到報警後,派出所民警和刑警隊民警先後趕赴了現場。
這兩個年輕人沒有看錯,這確實是一具屍體,一具殘缺不全的屍體。灌木叢掩蓋住了大部分的屍體,只能看到一隻已經高度腐敗的手。派出所民警壯著膽子,拉住這隻手用力一拽,半具屍體就呈現了出來。
「半具屍體?」我好奇的問老大爺,「是碎屍?」
「屍體我沒有看見,也不敢看,只是聽派出所民警說屍體不全,後來還拉來了警犬搜尋,不過什麼都沒有搜尋到。」老大爺說。
「不著急,我們明天去檢驗一下就知道了。」師父說,「天色不早了,不如,老大爺帶我們去現場看看行麼?」
聽到師父這樣說,老大爺面露難色:「本來天黑就忌諱去墓地,現在冤死了個人,我。。。我真的不敢去啊。」
「時間已經這麼久了,現場估計也不可能發現什麼。」師父笑著說,「我們就是去看看現場方位,有個大體的印象,具體的內容還是要看當時現場勘查的照片。所以,我們這次去現場很快的,保證在天黑以後回來,而且這麼多人一起,沒事的。」
老大爺很熱心,聽我們這麼一說,就沒再堅持,帶領著我們一行人向深山走去。天色已經漸晚,走在山路上的我,依稀聽見狼的嚎叫。
走了二十幾分鐘山路,我們就走到了老大爺發現新墳的那塊墳地。墳地靜悄悄的,陰森樹立的墓碑在夕陽的照射下一閃一閃。老大爺指著其中一座墳墓的旁邊說:「當時就是在這裡發現的墳堆。」老大爺又抬手指了指遠處,接著說:「看見那處樹林了嘛?屍體就在那邊。」
「屍體的位置我知道。」陪同我們一起進村的派出所民警顯然看出了老大爺不敢再到發現屍體的現場去,於是主動請纓,「我帶你們去。」
又走了一里地,我們走到了發現屍體的現場,簡單的看了看屍體所在的旱溝以後,我們繞著旱溝走了一圈,可惜我們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在回去的車上,師父問刑警隊員:「屍體沒有穿衣服嗎?」
「應該穿了,但是後來分析是被野獸撕扯,衣服都破爛不堪了。」派出所民警說,「好像沒有什麼價值。」
「價值是人找出來的,不是擺在那裡讓你發現的。」師父說,「今晚的任務,就是研究死者的衣著。」
晚飯後,我們來到縣公安局的技術物證室。縣局的技術人員顯然對死者的衣著也下了大工夫。他們拿出來兩個塑膠袋,裡面都裝著衣著的碎片。屍體的身上是不可能能夠附著那麼多衣物碎片的,這些碎片都是技術人員沿著墳地到屍體之間的地上一片一片找出來的。
我和師父又開始了拼圖遊戲。我們蹲在地上把衣服的碎片儘可能的拼接在一起,很快,死者的衣著就初現端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