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你休息一會,下去再撈撈看。」師父說。

「我?一個人?還下去?」

「害怕就算了,就等我回來。」師父在用激將法。

「怕?有什麼好怕的?下去就下去,不過,毒鼠強是粉末狀的,用不著容器啊,下去還能撈到什麼?」此時,面子大於一切。

「我知道應該沒有容器,讓你去撈的是兇器。」

我頓時明白過來。趙欣一家三口被殺案中死者有兩種損傷,能形成銳器傷的匕首已經被提取,但能行鈍器傷的兇器還沒有找到。如果真的是齊老大作的案,兇器不在保安室,在這地窖中的可能性就很大了。雖然我知道師父的這個分析很有依據,但是一想到我要一個人在這死過人的黑漆漆的地窖中打撈兇器,脊樑骨還是冒起了一絲寒意。

不得已,木已成舟,大話已經說出去了,我只有重新返回到地窖裡。積水裡不知道有些什麼東西,隔著吼吼的膠皮手套,我不斷的觸控到一些軟軟硬硬的東西,別的倒不怕,就怕抓到一些活著的東西,那會是一件很噁心、很危險的事情。

時間不長,我的指尖便觸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拿起一看,錘子。

我喜出望外,跑出地窖,把錘子裝在物證袋裡,脫了防護服就給師父打電話。電話那頭的師父也顯得十分高興:「基本可以定案了,足跡鞋印比對一致。」

現場有齊老大的血足跡,齊老大死亡現場有符合屍體損傷的兇器,齊老大的死亡時間和趙欣一家死亡時間基本一致,監控錄影可以排除一些可疑但不能排除本身就在小區內的保安齊老大,齊老大發案第二天早晨其實就已經自殺。種種證據證明,本案的犯罪分子就是齊老大。

但是這並沒有讓師父滿足:「齊老大的衣服上有一處新鮮的破損,雖然面積小,但是我還是覺得和本案有一些關係。」

為了能讓師父把本案的犯罪過程儘量的重建細緻,當天下午,我拖著疲憊的身軀,再次和師父復勘趙欣的家。

我們走進了趙欣的臥室,依舊和初次勘查一樣平靜,被子是被掀起的,應該是聽見了敲門聲下床開門。即便平靜,師父還是發現了異常。

「你過來看。」

我走近師父所站的臥室窗邊。臥室的窗簾是拉著的,但是沒有拉好,露出了窗戶的一角,陽光從窗簾沒有遮蓋的地方照射進來。

「走,我們出去看看。」

我和師父走到屋外,果真在臥室窗外的花壇泥土上,有一枚和現場血足跡相似的鞋印。跟著我們一起來的痕檢員蹲在地上看了看,說:「特徵點基本一致,應該是齊老大的鞋子!」

「原來是偷窺?」

師父笑著搖了搖頭,說:「窗下的這枚釘子上,你仔細看看,有衣物的纖維附著,這就能解釋齊老大為什麼衣服上有一處新鮮破損了。提取了送去進行微量物證檢驗。另外,我們去專案組吧。」

來到了專案組,偵查部門也獲取了好訊息。趙欣的一個鄰居反映,上個月曾兩次看到小區保安隊長齊老大在當班的晚上進出趙欣家。

「專家分析的很對啊。」邢局長說,「看來這個齊老大真的和趙欣也有姦情。而且他們兩的姦情關係應該剛開始建立不久。」

「是的。」幾天來,師父的臉上很少有這樣舒適的笑容,「根據監控錄影和現場的一些物證,我們已經可以確定本案系齊老大作案無疑。根據我們剛才的發現,我認為是齊老大在發案當晚想去找趙欣幽會,因為齊老大請了兩個月的探親假回老家,他想在臨走前再溫存一下剛剛建立姦情關係的姘頭。可是不巧,這一晚正好是張林到了趙欣家。可能是齊老大沒有和趙欣聯絡上,就繞道屋後趙欣的臥室窗戶窺探,不巧發現了趙欣和張林的姦情。他一氣之下就去保安室準備了錘頭和匕首,等到張林離開小區後,齊老大就攜帶凶器來到趙欣家,通過電話或者敲門的方式進入了現場。他在現場的動作很簡單,趙欣剛開了門就遭到了齊老大的迎頭打擊。可能是趙欣倒地的聲音驚醒了樓上的老人,老人隨即出來查探,並且看到了手持兇器的齊老大。為了滅口,也是被巨大的仇恨、嫉妒所驅使,齊老大就走上樓殺了老人和孩子。殺完人,他脫掉了趙欣的褲子,在她下身插了一把匕首。」

師父喝了口礦泉水,接著說:「顯然齊老大殺了人以後立即選擇了自殺,但是不想被別人發現,就想到了小區裡那個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的地窖,他是想一個人靜靜的死去,化成白骨也不被發現。」

「如果不是你發現了那裡,可能這個案子永遠是個懸案了。」邢局長顯得有些後怕。

「典型的因為姦情引發的仇殺。」師父嘆了口氣說,「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