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走吧,回中心再仔細研究。」看著打撈船陸續靠岸,飆哥知道打撈工作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回去的路上,我無助的問:「飆哥,這就不打撈了麼?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這麼大的護城河,總不能把水抽乾吧?不過,我估計明天會下蛙人的。但是面積這麼廣,能打撈到東西的希望渺茫啊。」

「這樣的案子,我們能發揮什麼作用麼?」

「當然,碎屍案主要是找屍源,屍源找到了,案件就破獲了一半。所以,碎屍案還得看我們的本事,能不能制訂一個尋找屍源的條件,縮小摸查範圍。」

我略有所知的點點頭,但是心裡在不停的打鼓,就這麼三塊肉,能縮小什麼範圍呢?雖然這個時候的dna技術已經很成熟了,但是我們國家沒有大範圍的dna資料庫,所以dna只能作為證據,而不能作為尋找犯罪嫌疑人或者屍源的線索。我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完全不知道下一步,作為法醫的我們該怎麼辦。我想,這個時候,飆哥的心裡也同樣沒有任何把握。

回到中心,我們馬不停蹄的辦理了屍體入庫的手續(雖然只是三塊屍塊,但是也必須按照整屍一樣辦理手續,三塊屍塊要分開放,dna鑑定認定同一以後才能放在一起,以防出現的是兩起甚至三起碎屍案,我們不能主觀的就確定三塊屍塊肯定是一個人的。),辦理完手續後,提取了少許軟組織送dna實驗室,連夜進行同一認定。我們回到值班室,研究下一步該怎麼辦。

「不管怎麼說,等到同一認定完以後,下一步得看看三塊屍塊能不能拼在一起,然後再想對策。」飆哥若有所思。

看著飆哥的沉思,我知道,在這個案子上,制訂這個屍源尋找的條件,會很難。屍源尋找的條件,包括必要條件,比如性別、年齡、身高、體重、衣著等,還有一些特定的條件,比如紋身、疤痕、畸形或者胎記等。要「猜」出這些條件,依靠這三塊肉,行麼?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飆哥喊了起來:「認定同一了,起來拼圖吧。」

從小我就是拼圖高手,不過拼這三塊屍塊,聽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我們把屍塊攤放在解剖臺上,沿著皮瓣的方向慢慢的拼接。結果很意外,這三塊屍塊真的拼接成了一個整體,可以說是無縫對接,拼成了一個人完整的胸腹部。

「切口這麼整齊,不會是我們同行乾的吧?」飆哥沉吟道。

我們傻傻的盯著蒼白的屍塊,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對於身高、年齡的推斷,法醫界已經有了非常成熟的辦法。年齡可以通過牙齒和恥骨聯合面(兩側骨盆的連線處叫恥骨聯合)形態來綜合推斷,經驗豐富的法醫依據恥骨聯合結合牙齒能夠將年齡推斷的十分準確,誤差一般不超過正負2歲;身高也可以根據多根長骨的多元迴歸方程計算到正負2釐米之內。但是對於這樣只有軟組織的案件,連飆哥也沒了辦法。

突然,值班法醫平哥哼哧哼哧的跑了過來:「完了,又出事了。」

【第三案】護城河上的屍塊(2)

這個案子還沒有著落,再來個什麼事,豈不是雪上加霜?平哥看著我們清一色驚恐的眼神,噗地一聲笑了,接著說:「別緊張,是交通事故。」

大家都長吁一口氣。「交通事故你大驚小怪的幹什麼?」飆哥顯然很不滿。

「這次多啊,十幾個。」平哥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

一次交通事故死亡十幾個人,就是特大交通事故了,相關的處置工作會比較複雜,但是對於法醫來說,只需要仔細進行屍表檢驗,排除他殺可能,基本確定一個死因就完事了。但是,十幾具屍體的屍表檢驗,至少也要做五六個小時,是一件非常辛苦的工作。

「你去現場了麼?」飆哥問道。

平哥說:「去了,聽慘不忍睹的,到時候你看見了就知道。這次搞大了,我們的運屍車都裝不了,說是公交車拉來的。」

飆歌低頭看了看解剖臺上的屍塊,又轉臉看著我說:「你來了一個多月了,這起交通事故的檢驗和接待工作,交給你辦了,行不行?反正碎屍案還沒有頭緒,不過放心,碎屍案一旦有頭緒了以後,你繼續參與,不耽誤你學本事。」

飆哥說的接待工作是指接待這些死者家屬來法醫中心認領屍體,因為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屍體通常很容易找到屍源的,除非是面目全非的屍體。只要有全屍且面容衣著還儲存完好的,屍源都是通過家屬認領屍體這一步工序來進行認定的。我自負的覺得這種事情讓我來做實在大才小用了,不過是帶教老師的吩咐,我也就欣然答應了。

說著話的功夫,一輛8路公交車(我是不是不該寫得這麼清楚?南江的朋友以後不敢做8路車了。但是因為印象深刻,十年以後的今天我還能清晰的記著那輛頭頂上印著8的公交車由遠至近的開進法醫中心。)停到了解剖室外的小廣場。我是領了雞毛令箭的本事件「負責人」,等車一停門一開,我一個箭步就竄上了公交車。

眼前的景象讓我頓時石化。車廂裡橫七豎八的停放著十幾具屍體,衣著光鮮,清一色的花季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