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法醫秦明(1-5部) 秦明 第2頁,共2頁

坐著標有「刑事現場勘查」、拉著警報的警車去現場,總有些莫名其妙的刺激感。

現場很平靜,比想象中平靜太多了。馬路的旁邊,胡亂的拉著一圈警戒帶,周圍熙熙攘攘的擠著一些圍觀群眾。警戒帶中間是啥也沒有,實在不知道這些童鞋圍觀些什麼。走到警戒帶中間,發現有一灘血泊,血泊周圍可以看到幾條成條狀的滴落狀血跡,和少量的噴濺狀血跡。聖兵哥拿出勘察箱,在血泊、噴濺狀血跡和滴落狀血跡中各取了一部分。這個行為在當時其實是很先進的,因為99年的時候,dna檢驗才剛剛開始使用,而且那個時候還是在用電泳的原始方法,工序非常複雜,所以一般是不會動用這個高科技的,尤其是這樣已經明確犯罪嫌疑人的案件。

現場看完了,我們重新上了車。

「聖兵哥,我們去哪?」

「殯儀館啊。死者是在送醫院途中死亡的,現在屍體已經拉去殯儀館了。」

「殯。。。殯儀館?」雖然早就有思想準備,自己早晚要參加屍檢,但是事到臨頭,總還是有些緊張。不對,是緊張中夾雜著興奮,「不是說案件已經破了麼?人都抓了麼?那麼,我們的屍檢工作不就沒用了?」

「怎麼會沒用?刑事案件都是要進行屍體解剖檢驗的。這是基礎工作。也是保障案件準確辦理和完善證據鎖鏈的重要舉措。」其實我也很驚訝,這都十多年了,聖兵哥當初的話還這麼印象深刻的印在我的腦海。

「也就是說,我們要去做一些無用功?」當時的我,很憤青,很幼稚。

聖兵哥微微一笑,沒有和我糾纏這個問題:「去看看吧,先看,下次你就自己上。至於偵查部門說案件已經破了,還不一定,不信你看。」

我完全沒聽懂,只聽見下次就讓我上臺子了,自己暗自鼓足了勁,要好好學。只是心裡打鼓,解剖刀都沒摸過的我,行麼?

殯儀館一般離市區都比較遠,利用坐車的時間,我拿起案件前期調查材料,隨手翻著。

「群毆事件中,一名18歲的參與者饒博身中數刀,當場倒地,120在將其送往醫院途中不治身亡。」

「這個名,和我的一個小學同學的名一樣的,呵呵,真巧。」嘴上這樣說,但我的心裡暗暗著急,畢竟,這個姓。。。這個名。。。這個年齡。。。。

一路忐忑。很快,警車開進了寫有「陵園」字樣的牌坊大門。

此時是炎熱的夏天,但是進了解剖室,後背卻襲來一陣陣的涼氣。那時候其實沒有哪個地方有標準化的解剖室,頂多有些地方有一間小房,房子中央用磚頭砌一張解剖臺,窗戶上加裝一個排氣扇。這就算條件不錯的了。冬天的時候,在房子裡解剖,不用忍受寒風,到還是不錯的。但是夏天的時候,屍體容易腐敗,腐敗氣體不能散發,這裡就成了毒氣房。所以,那時候的解剖室是有季節性的。

解剖室的解剖床上放著一個白花花的屍袋。在背陽的解剖室中顯得陰森可怕。

「拖出去吧,這裡空氣不好。」聖兵哥邊說邊拖來一張移動屍床。兩名法醫戴上了手套,輕鬆一拎,將屍體抬上了移動屍床。我很是感慨,人真沒意思,沒了氣息,也就成了物件。

他們把屍體往火化室後面的走廊推去,我想,那就是他們的「露天解剖室」了。其實露天解剖是很不好的,但是條件所限,十多年後的今天,還是有很多地方的法醫是露天解剖的。

我木木的跟在後面,心裡卻急的不得了。到底是哪個饒博?

到了地方,聖兵哥開始緩緩的拉開屍袋。屍袋裡慢慢的露出一張蒼白僵硬的臉。

雖然七八年沒有見過面了,但是死者眉宇之間彷彿還是能夠辨認出那種熟悉。是的,他就是我小學時候的同桌,饒博。

晴天霹靂一樣。這老天是什麼意思?究竟是想在我當上法醫之前徹底斷絕了我的法醫路,還是想歷練我的意志力讓我這今後的法醫路走的更好呢?第一次看屍體解剖,就看我的小學同桌。這,太殘忍了。

聖兵哥可能看出了我的異樣:「怎麼?受不了?屍體都受不了,可幹不了法醫啊。」

我依舊調整不了情緒:「不是,,,不是。。。饒博,是我的同學。」

「是嗎?這也太離奇了。要不,你先回去?」聖兵哥也不敢相信世界上還有這麼巧,應該說是不湊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