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裡,靜悄悄的,出奇的靜悄悄的,六個一臉默然的人,和一個滿臉笑容的,閉著眼的人。
……
千駱進來時,看到了這樣的景象,喚了一聲主子,夏睿壎無事般的一抬頭,笑著,「去做吧。」
千駱沒再問,像是早就知道結局一樣,最後回了一聲「是」,然後默默的退開了。
「你們走吧。」他抱著白翼飛,沒有看向身邊的五個人。
「呵呵,你以為呢?」君莫惜一笑。
「其實,我們都一樣,但是,也不一樣。」夏睿壎道。
「他,睡了吧。」宮離月往前爬著,來到了白翼飛的身邊,這是他以前絕對不會有的屈辱的姿勢,可是,現在他不在乎。
狼魄嘔出一口血,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個人的臉。
「白……大哥……白……大哥……」書鉞的手只停留在白翼飛的衣角上,自己手上的血浸透了那裡。
靠著船壁的蘭絡秋避開自己看向那人,「他……才不是混蛋,混蛋他……才不會這麼安靜,這麼老實呢。」最後,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你……永遠都是那麼傻……傻子……我的傻子……」最後一聲君莫惜的嘆息。
夏睿壎微微的抬頭,眼睛已經失去了焦距。
「待會這座船就快要爆炸了,我在船上放了炸藥,本來是想……呵呵,你們要是不想走,不嫌棄,就一起吧。我們……都陪著你……好嗎?」最後一句,他低下頭,輕輕的,吻了那個人。
……
「轟——轟——轟——」
船體傳來了劇烈的晃動,爆炸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但是,船裡出奇的寧靜。有一個人睡著,船裡的人好像都以那個人為中心,成為一個圈,守護著他,陪伴著他。
這樣無言的結局……
滅
船體的晃動並沒有影響幾個人的默然,他們直直的注視著那個人,像是隻看著曾經躺在自己懷裡酣睡的那張臉,滿足的,幸福的。
他曾說過的,和他們在一起,就是整個世界了。
我的愛,我的愛,我們的愛……
畢畢剝剝的,逐漸傳來了煙燻味,江上驟起的風加速了火焰的燎燒。突然,船門被破開,一群紅衣人破門而入,當他們看到這樣的景象的時,只是一刻的呆楞,然後,便朝向狼魄他們走去。
「你們走吧……晚了。」君莫惜喃喃道。那支他拼死放出的「沖天紅」沒有留住什麼,便也是沒用的了。
「可是,公子……」
「那個人最怕孤單了,我……我們,都要陪著他,你們走吧,這裡已經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了。」君莫惜輕輕的說著。
船體再次因為爆裂聲而劇烈晃動著。
突然,像是奇蹟一般,一聲低低的咳嗽,接著便是輕微的一聲,讓所有人的心在一瞬間便全都甦醒了。
「離兒,飯……又糊了……」
「飛!」
「白翼飛!」
「翼飛!」
「白大哥!」
「混蛋!」
不同的呼喚,感覺卻是那麼的一致。
我呵呵的笑著,卻因為牽動了自己身上的傷口而扯了一下臉。我一隻手捂住傷口,一隻手比著一個「v」,移眼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匕首,嘴角一跳。
「靠,怎麼還插著,老子今天不祭神,咳咳,算了,回去再拔吧。」
「噗嗤——」不知道誰笑了出來。
我抬眼看了看現在已經燃燒厲害的船,如果再不出去,就真的祭神了,老子才不想給河伯做媳婦。
「那……那誰,小紅啊,怎麼這麼沒有眼力呢,扶一把呀,還有,他們,都他孃的給我拖走,搞什麼殉情,老子最煩這一套。」
我和五個人都被急急的轉移出船,而唯獨夏睿壎沒有動,他看著我,我也回望著他,我知道,在這樣危機的時刻,是容不得這樣的兒女情長的。
千駱和壽鷹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他們來到了夏睿壎的身邊,輕輕的把他扶了起來。
「你走吧,他們兩個,會救我……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轉移到另一條船上的五人,又看了看已經極度危險的船體。放開撫著我的人的手,一步一步來到了夏睿壎的身邊,一隻手環住他的脖子,靠著他,輕輕的說。
「今生的愛,我已經給出去了,來世吧。若有來世,我允給你一人……別了。」
我頭也不回直直的走出去了,剩下來的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無法插手,人生,是自己的,我沒有權利去改變……
我讓他們留了一條小船下來,和五個人離開了,越來越遠……
遠處燃燒著的船,和近處被攙扶住的五個人。
狼魄,君莫惜,宮離月,蘭絡秋,書鉞,眼光一一的掃過他們,那種劫後重生的感覺。
我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一隻鳥兒鳴噎著飛過,拍拍翅膀,沒有留下痕跡。
「天好藍啊,我……好暈啊。」
我很順應天性和身體的,暈了過去。
蒼天啊,大地啊,殺不死的……小強啊!!!
……
……
「啊哈哈哈哈哈哈,唷,小惜惜,你怎麼樣了,看你就不行啊,哈哈哈哈哈,照樣一插,我前胸,你後背,果然天生一對,哈哈哈哈哈,要快點好起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