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睿壎笑著,撇頭望了一眼被紅紗遮住的亭子。「哦?這可是藏著稀罕玩意兒?我倒要共賞一二了。」
牽著他的手,我領著他進了亭子裡。待坐定後,夾了一塊小爐燉著的塊肉,接了小盤,放在了他的嘴邊。
「嚐嚐。」
「你知道我不愛吃膩的。」
「唉,這可枉費我的心了。」我故作失望的一嘆氣。
他側臉一抿唇,「好,我這就……吃了你的心。」一口吃盡,嚼著。表情倒是輕鬆,「嗯?味道……卻有股香甜之氣。」
「我用了花幹,不僅把油吸了,想不到這花本身還帶著甜味,我可是試驗了很久哦。」
他嫣然一笑,「倒廢心了。」
四目相識,兩人一笑。
「呵呵,再嚐嚐其他的。」於是,果品點心倒都被我推給了他一個遍,十幾盤食點倒是被我們說說笑笑間吃了一些。受我之託,壽鷹提了一罈子女兒紅來了,碎了封泥,酒罈一開,和著花香,人都快暈了。
我搖搖晃晃的往夏睿壎身上靠去。
他伸手一扶,「怎麼?還沒喝,就醉了?」
我往他脖子上一嗅,摟著他的腰,「醉了,你來那會兒,我就醉了,讓我以為花神也想來討杯壽酒呢。」
「真是動聽的謊言。」
「若這句是謊言,我這輩子就沒實話了。」
「呵呵……」
亭子裡只剩下兩個人了,相擁著,輕輕的搖晃著身體。緊接著,便是一碗接一碗的酒色。
我翻空著自己手上的酒碗,大笑,「不許用杯,只能用碗,咱可是男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敬你這個男人。」
「錯,是男人中的男人,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
「好,那……我也敬你,敬你這花神,幹!」
……
一碗飲盡,酒幹人醉,在花香和酒氣中,只見兩個人互飲對敬,像漂浮在紅色浪海中的兩隻扁舟一樣,遊不到盡頭,也找不到根系。就連這兩隻舟本身,也是若隱若現的淡薄的牽連。
酒酣人醉,我踉踉蹌蹌的起來,依身靠著亭柱,朝著夏睿壎一招手,他也起身,蹣跚走來,往我身上一傾。
低頭看去,懷中的人兒越發顯得嬌媚,他指尖一捋我的鬢髮,帶著幾分醉意,呵呵笑著。「何事?」
「你曾說過,你不愛過生辰,那今日我們就權當作樂,不管壽事,我知你喜靜,但既然是圖樂,動盪之事,偶爾為之,也無不可,你說呢?」
「嗯?」他把頭一偏,狐疑的媚笑著。
我拉著他的手出了亭子,一聲長哨,就聽見木叢中悉悉索索的響動,緊接著便是猛然一陣雲鑼頃嗆,繼而雷聲轟鳴,火光接天,便是好幾枝「飛火流星」拖著長長的尾聲直衝向夜空,在將近隱沒時,便是接連的「砰——」「砰——」幾聲響,綻開了好些煙火,接著便是一個接一個的泥筒,陸陸續續衝了近幾十發,把那滿園的紅樹照的如同火樹一般。緊而,便在樹園裡四處出了各色的細煙,「砰砰」的也直擊長空,十幾發齊開,各類煙火齊放,這邊是「歡喜萬年」,那邊是「永樂宴」,一邊是「倒掛金柳」,一邊是「火燒紅蓮」,真真如同畫中一般。遠遠便似金鼓雷鳴,大有萬馬奔騰、千軍攻城之勢,直讓人眼花繚亂。
將近半個時辰,響聲才漸漸安息下來,我又轉身牽著夏睿壎進亭子裡,那裡已經被人收拾好了,食點已經撤走,在石桌上只留下了一個黑布蓋住的大東西。
煙火聲息,由遠漸近,逐漸清晰的是悠揚的笛聲,接而是琵琶、古琴,配合著長蕭,不遠不近,正好是縈繞在耳邊的輕靈的樂聲。一個十七八姑娘清脆的嗓音漸而飛起,輕而柔、甜而美,似黃鶯出谷,又像是夜雀晚啼,而姑娘唱的詞,便是我譜的。
「日夜煎熬,琴絃斷了,哪裡尋覓鸞據。
酒巷無盡,杏花聲消,曾見子矜雙魚。
但想蓬萊無趣,應是良辰好景。
金不搖搖出無數歡情,妖鳳尾尾蕩點點珠玉。
樽前談笑,酒潮滿面春風,卻要解一個愁字,
說無情,然是多情,苦來愁染鬢。
檀梳斷了,搔頭散去,香獸空馱,
君何必,幾多時,口兒裡離不去苦憶。
倒不如,歌一曲,心頭上點點滴滴,日久好生情。
誰言花中浪蕩仙,書裡顏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