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摸他唇角的食指也同樣拭過他的眼角,那裡,乾涸著。
「你在擦什麼?」
「你的……眼淚。」
……
……
一天天,一月月,我只知道消磨著,其中有多次玩興似的逃離都給逮了回來,夏睿壎沒有多說什麼,每次,他都用身體表明瞭想要將我留下的決心。我漸漸的明白了,哪怕是壓抑的逃開的慾望,也是徒勞,徒勞的事,我不想做,卻又禁不住的離開。我知道,自己是關不住的,樓臺高鎖,不適合我。卻因為那個同樣孤獨的人,幾次三番的,抑制著。
我該走嗎?能走嗎?
日子就在這無盡的矛盾中度過。
眼看著,春末就快結束了,夏季的熾烈已經顯現。
我這幾天都在忙著,忙著給阿壎一個驚喜。
他的生辰快到了。
忙的是雞也飛了,狗也跳了,猴不上樹,娘不下奶了,呃……最後一個漠視。總之,對於身為衣食父母的我的他來說,這個日子本是不想過的,然而,也應該給這空寂的宮殿裡賺賺人氣了。
而且,自從我在廚房裡閉門造車了一整天后,我才發現,我除了擁有驚人的美貌外,還有一雙舉世的巧手。哼哼,膳房的那幾個阿叔,不要以為在我走後偷偷的嘗試我練手的那些食點,我就聽不到你們衷心的讚美和慚愧了,雖然這麼久以來,你們見我還是一副逃狐臭的樣子。原諒你們了!
樂師們雖然也是一樣,但是,總歸也是把任務交待下去了。
壽鷹看著我這幾天出出進進的,笑呵呵的問,「怎麼,是看中了哪個廚子了?還是工匠、樂匠?這幾天,可總是見你忙啊,我都見不上幾面了,還老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做什麼苟且之事呢?」
我撇嘴一笑,「呵呵,我倒是要有人苟且啊,還廚子,還樂匠,那一群老伯,再過幾個春秋都可以做我爺爺了,我苟誰去,我且誰去!你也算監視我的人,有點眼力可不可以!」
「呵,你倒清楚。」壽鷹聽慣了我的這些話,倒顯得不以為意。
我修剪著一顆花枝,那是阿壎移栽來的花木,叫「三年一別」,只因它花開的時候,是一整枝緊簇堆疊的血色花朵,聽說就像是裹上了厚厚的一層紅紗一樣,一棵樹便都像是染紅了一般。只因這種花花期短,生成期長,是三年一開,所以起了這樣一個名字。
現在,偌大的樹園裡,樹椏已經放蕊了,過幾天,如果運氣好的話,就是在阿壎生辰那一天,或許就會全開。
「這些天,他都沒有來啊。」我在指尖拈著剪下的花骨,紅了一片。
「和你一樣,很忙。」壽鷹答著,漫不經心。
「哦——」我點點頭,不再問。
一陣寂靜後,倒是一直沉默無言的千駱開口了。
「你會走嗎?」
我挑著眉,笑著問,「為什麼會這樣問?走?呵呵,怎麼走?走去哪?我好像沒有可以去的地方吧。」
千駱奇怪的一低頭,繼而轉身背向了我,又是奇怪的回答,「知道就好。」
我在樹上蹭了蹭手,搓了一下,無奈的苦笑出來。
……
……
又是一個明媚的充滿了日光的月夜。
我很欣賞這個句子,因為它不僅說明了周圍的環境,還表達了我的一種明快的心境。
我低頭拍了拍懷中的小盒子,這可是我近來最大的傑作。
樹園裡的「三年一別」在月光下,像是舞動的火焰一樣,簡直紅的耀眼,滿枝,滿樹,滿園。一種醉人的濃郁的芳香,如同它的色彩一般,熱情、激烈,讓人喘不過氣來。
園中新建的亭子,已經用緋色的紗幔籠搭住了,亭中的桌上是我用「三年一別」的花瓣做的餐食糕點,一色的血紅。在亭子的四角都放著一個竹筒,用黑紗封著口。
遠遠的,走來了一個人,同樣是一身赤色,如同融入了花間的花神。
我迎上去,伸手一擁,「這可是壽星公到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你請的,還能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