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貼在他的鬢旁,呢喃,「今晚,就這樣睡吧,我們……都應該休息一下了。」
他的眼睫動了動,低眼眨著,最後一條腿盤在我的腰上,一隻手從我腋下往後挽著我的肩,睡了。
……
夜深人靜。
錦被下,他光著,我裸著,他睡著,我醒著。
這樣的尤物,這樣的身體,這樣的睡姿,這樣的……這樣的……這樣的……□貼在了一起。
早知道,就不清高了。
悔不……
當初……
於是,一整晚,我都在默唸著——
我是男人,我不是禽獸。我是男人,我不是禽獸。我是男人,我不是禽獸。我是男人,我不是禽獸……
情淚
或許,有一天,我們不會記得我們曾經擁有過什麼,快樂過什麼,悲傷過什麼,哪怕自己的遺忘是對他人的一種的傷害。可是,發生的事,我們只有面對,開拓的路,我們只有走下去,只有這樣,我們才會開創新的人生。
我不記得之前的事,並不代表我什麼都不知道,並不代表我將會成為一個傀儡。或許,我是從某種意義上,仍舊在沿襲自己的過去,只不過,我不所知罷了。
從激情的退卻到冷靜的思考,可能是一個男人成熟的標誌。
看著身旁閉著眼睡著的人,我腦子裡想了很多事,很多從失憶到現在都不曾想過的事,雜亂而無章,有頭又沒尾,錯綜複雜,亂七八糟。
我用食指的指背摩擦著他的唇,柔軟而光滑,瘋狂的人,必定有瘋狂的經歷,他,就是一個吧。可是,對於這個人,我總覺得少了什麼,或許,我見不得他的悲傷,或許,我無法無視他的寂寞,或許,我想盡力給他快樂,但是,總覺得這裡面缺少了什麼,好像是……少了……嗯……對……少了一種溫暖,一種相互幸福的溫暖。
我問自己。
這種溫暖,我該有嗎?我曾有過嗎?我會有嗎?
想得太多了,卻沒有發現夏睿壎微微張開的口。
「哎呀,你幹嘛咬我。」我用拇指摩挲著被咬的手指,看向早已經醒了卻仍然裝睡的某人。
他挪動著身體,朝我靠得更近了,撥出的鼻息,輕撫在我的胸膛。
「想什麼?」他用鼻尖蹭著我的脖子。
「你好像總想知道我在想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
「為什麼非得要知道?」
「因為……我想要,想得到,所以,必須知道。」
「你覺得這樣有趣嗎?」
「呵呵,這世上有趣的事本來就少。」
兩個人緊緊擁在了一起,窗欞上已經泛起了一層薄暈,天,已經曉了。
「趣事太少,是因為自己心裡無趣,只要心中有樂,那這世上就沒有不快的事了。有時候,人該讓自己停一停,走的太急,會摔跟頭的。」
「呵呵,停又怎樣,走又怎樣,摔又怎樣,樂又怎樣,總歸是自己一個人要受的,怎麼樣都無所謂,就算我倒了下去,只會有更多的人從我身上踏過,沒有一個會扶的。開心,快樂,或許有,或許沒有……」他看著我,深深地,好像想從我的眼裡看到答案似的。我們靠得好近,近到我可以看見他瞳仁裡我的臉,黑色的,沉默的,他的眼。盈亮的眼珠,像是從來不曾乾涸過眼淚似的,更著,那就是一裹鹹澀的淚球。我忽然意識到,那眼中刻意隱藏的平靜和冷漠,如果一旦決堤,將會是多大的異常災難。我更意識到,第一次醒來時的茫然無措,其實給予了我多大的恐懼,他,就好像是受傷時的紗布,可以壓住噴薄而出的血。孤獨的,不止是一個人吧……
靜靜地,靜靜地,時間好像停了。
「我……來吧,阿壎。」
他一瞬驚異的抬眼,「你叫我什麼?」
「阿壎。我覺得……這樣會親點。」
「親……」他呢喃著這個字,忽而大笑開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沒有再抬起他的頭,只是深深的埋著,笑著。
我,嘆出一口氣。
……
宮殿裡真正的開始進人,是在第三天的早晨,阿壎說,人多一點,養養人氣,我也就不會那麼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