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夏蘂纁的一句話,琴聲也停了,彈琴的人美目相對,淡淡的對我說,「適才就知道閣下為人爽朗乾脆,直言快語,對這一曲《水長流》,閣下有何高見?」
「呵呵,在下一介粗人,何來高見,只是有感而發罷了。由聲觀琴,材質定然不凡,要是劈了來做柴……適才要真能挖出些小竹筍……」思及此,不由思路開啟,我閉眼悵然,「用燉出味兒的老母雞湯一熬,加上山菇、火腿,最後撒點鹽,嘶——鮮啊——」
等自我回味結束時一睜眼,倒是又看到了幾張忍俊不禁的臉。
不等他們反應,我一個老熊上樹就站起來了,朝著黑衣人一抱拳,「大俠,笑也笑過了,賞口飯吧,我是真餓了,剩飯剩菜也沒關係。」
夏蘂纁嘴邊的笑意更深了,這是怎麼樣的一個男人,頂著極其尊貴的身份,卻能輕而易舉的說出這樣的話,一般的男人都覺得失了臉面,何況他還是龍子。
或許,他會比自己想得更有利用價值。
「哈哈哈哈哈哈,你這人……我倒是挺喜歡。」黑衣人起身,繞過長琴,最後站在了我的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個……在下已經有家室了,大俠,不要誘惑我犯錯誤啊,死在外邊兒倒沒什麼,死在自己家裡,可就不值了。」我嬉皮一笑。
忽然,肩頭的傷被重重的一拍,夏蘂纁笑道,「知道你愛妻情深,也不必處處都張揚吧,倒是要羨煞一群旁人呢。」他轉過頭,忽而神色完全陰冷了下來,好似剛才那人不存在一般,氛圍也陰沉了下來,「素姨,我是來拿‘那個’東西的。」
「是嗎?時機到了呀。」
瘋狂的,兩個人的神情,一種血淋淋的憤怒。
雖然不懂他們說什麼,但是直覺卻告訴我,不簡單,而他們提到的「那個東西」,讓我有種不妙的感覺。
……
「好——餓——啊——」我頭左偏。
「出——人——命——啦——」我頭右偏。
「殺人不見血啊——」左。
「謀財害命,見色起義啊——」右。
「不厚道,沒人性,平胸、駝背、o型腿。」左。
……
馬車上,三個人頗有些擁擠,我和夏蘂纁靠著,和書鉞坐對面,此刻,夏蘂纁一副看好戲的神情,而書鉞眉目之間則有些陰雲,「深情」的望向我,雖然手上是緊握著鐵扇,十分警戒。
要問為何?
馬車可能走進了什麼崎嶇不平的道路,不知碾在什麼東西上了,一顛簸,我順勢往前一靠,「哎呀,怎麼這麼顛啊——」我雙手靈巧的避過鐵扇,一肘把鐵扇壓在書鉞腹上,一手攬住他的腰,就著那越來越強烈的車體的顫動,我整個壓在他身上,兩人的身體互相碰觸著,摩擦著,時不時的,手還能在他的隱秘部位佔個小便宜。
「哎呀哎呀,怎麼那麼顛啊,顛的我頭都暈了,哎呀,怎麼爬不起來了呀,哎呀哎呀,不行了,不行了,好像要暈過去了,暈過去了、暈過去了,哎呀,我暈。」本著打死都不鬆手,豆腐也要吃到口的精神,我是任憑他如何掙扎,都長在他身上了。
「你……你放手,你騙人,你已經暈了十幾回了,哪會回回都暈在我身上,你……你讓開。」對於白翼飛,書鉞雖然對他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但是,這樣明顯的輕薄還是讓他無法接受,甚至有點噁心。況且,自己心儀的物件就在旁邊。
「放手,放手,再不放,我不客氣了。」書鉞一邊推搡著,一邊動手去展開自己的鐵扇,卻被白翼飛箍著,動彈不得。
直到感覺書鉞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的憤怒要爆發時,我鬆手了,往後一靠,我又打了個哈欠。「哎呀,好暈啊。唉,你別瞪我啊,這要不是之前你們讓我睡了這麼久,我會這麼瘟嗎?要不是你蘂纁姐姐的那個姨連餐飯都不給口,我能這麼虛嗎?給了東西就趕人,一點人情都不暢顯,還有,某人拿了東西就走,真是缺了心了。怎麼著,看你們難得一見的樣子,也得在一起聚聚餐啊什麼的,親情可貴啊,年輕人。知道嗎?要‘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幫爹爹刷刷筷子洗洗碗,老人不圖兒女為家做多大貢獻……’獻、獻、獻、獻……先給我來口吃的吧,我都快餓出倆狼眼綠了,就說咱們行夜路,也用不著我來照明吧。」
「我看翼飛精神好得很,哪裡有那麼虛弱啊。」夏蘂纁依著內壁,眼神在我和書鉞之間柔軟的飛了幾個回合後,酥酥的說道。
「迴光返照吧!」我隨即垮下臉來,一副大去之日不遠矣的模樣。
書鉞整整衣服,忽而自言自語的說道,「魯媽媽好像說,前面有個歇腳的地方,待會兒我們就在那裡留宿。」
「嗯。」夏蘂纁應道。
嗯?歇腳的地?客棧!食物!包子!
我噌的一聲彈了起來,立刻改換上了男高音,衝著車外就一陣狼嚎,「趕馬車的大叔啊,請把馬鞭舉舉高,我就當你行行好,催的馬兒快快跑,衝向我的小籠包——」
……
「這就是歇腳的地方?」我徹底的漏氣了。
眼前的這個,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情人們躲雨或是被人追殺就必定會遇到的、就算是在荒郊野外的無人區也會屹立其中的破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