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誰!」,一個藍衣人手持長劍,質問著眼前一臉帶笑的人。
「放心,我可是個好人,從不殺人的。呵呵。我只想問一句,閣下是不是曾領過人去攻打過玄樂門啊,我沒別的意思啊,我就是問問。」
「你,管你什麼事,是又怎樣。」藍衣人自己也覺得奇怪,明明那人只是獨身一個,卻不想哪來的煞氣和壓力,迫的他和他手下的一干弟子全都拔出了劍。
「哦,謝謝了。」,音未落,一擊掌,藍衣人和他的弟子都極其的驚訝,從哪裡來的那麼多黑影人。
我淡淡的一說,「掌門我來,其他的,就永遠做個廢人吧。」永遠也用不了武功,恐怕對於這群武林人士來說,就等於是廢人了吧。呵呵。
「來吧,我看你年紀大了,本著尊老愛幼的情操,您老就先請吧。」
藍衣人仍然不明白現下的情況,直至看到他的弟子們個個或受了內傷,或被挑了手腳筋,或被打到吐血。他大喝一聲,挑著劍花就朝我劈來,此人功力也是不低,疾風勁力,十招之內我竟沒有傷他太重。於是,月夜之下,進行了一場無聲的屠戮,但是,沒有人死,因為……
有時活著,更是一種痛苦。
第一次這樣認真的去拼殺,我的腹部被他的劍劃傷了,藍衣人卻被我斷了渾身的筋脈,毀了他的感覺神經,呵呵,自此以後,他就只能躺在床上無知無覺的過下去了。
「我說過的,我從不殺人,而我留下的活人,一種與我無關,一種生不如死。因你們,去了一個人,呵呵,你們就在死後向地下的某個人懺悔吧!」
這句話,後來為江湖上的人所傳,有人覺得說這話的人是個瘋子,有人覺得他或許是個有情人,用情至深,方至此。因為,大大小小十五個門派掌門慘傷,其弟子終身學不了武,有名或無名的派別竟在短短的七天內被人全挑了。沒人知道為何那些門派會被滅,為何只是廢了武功卻不殺人,但為人所知的,是被傳揚開來的那人自始至終的笑,沒有恨,沒有怨,沒有苦,沒有悲,月下,那人是亡鬼,又是死神。
再次見到狼魄他們的時候,他們被我一身血和傷的樣子嚇傻了,我蹣跚了幾步,望著窗外,又一輪彎月,兩頭尖尖。回頭一笑,因發燒而灼熱的身體,終於在我大聲喊出了三聲「我愛你」後,倒下了。第一次,碰了那麼多的鮮血,第一次,下了決定,要真正的快樂,因為,我曾經答應了一個人啊。
等我燒退後,莫惜只說我在發燒的時候輪番叫著四個人的名字,魄,月兒,莫惜,離兒,流著淚,溼了整個枕頭。
我淡淡的回道,我這輩子,不會再流淚了。
他說,就算是他死了,都不會?
我回答,不會!因為,那時我恐怕也早就歸西了,我絕對要死在你們的前面。
他笑著,替我脫下汗溼的衣服,我又要了他。
結果,好的更透徹了。
身體恢復的第一天,我大清早的起了,分別奔到狼魄、君莫惜和宮離月的房裡,將他們非禮了一番,然後大唱了一首「我愛你之歌」,惹得不遠處的老白興致一高,也歡快的和我一起合唱,完全將我的品味降低了。庭院裡打太極時,天空好藍,我瞥到了手中的護腕,我想,我是一輩子都不會脫下它了吧。飛月,隨了它的主人,而我,卻把它的主人藏在了心裡。
……
我要走了,這個地方,這個國家,有太多的記憶,快樂和悲傷,我卻無法去衡量。畢竟,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非常、極其、十分普通的人,所以,想要全部除卻心中的陰雲是不大可能的,但是,我唯一的一個優點就是,忘掉該忘的,記得該記的,僅此而已。做為保護不力的懲罰,我把兩個小鬼交給了清斂愁,本來小鬼是想跟著宮離月的,但是被我一口否決了。這裡的小鬼,沒有激素也這麼早熟,當初老子讀大學的時候,什麼書沒有看過,怎麼著,以後還想搞年下啊!君莫惜帶著原足夢迴無晴宮了,說什麼出來的這段時間,宮裡已經積了很多事情要處理。原足夢本就是愧疚和任性鑄成了錯,如今被莫惜三言兩語那麼一點撥,也跟著回去撫慰愛人那顆受傷的心了。
宮離月也以同樣的理由拒絕了與我的同行,但是,在我的一再的死纏爛打和哭爹喊娘下,他終於答應了把元香鏡留在玄樂門裡。我是好人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所以,清兄你先不要感謝我。元香鏡留下的很不甘心,在我的慫恿下元香鏡是以互通兩教的名義留下的,而留下的唯一條件是清、元二人要潔身自好,關係純潔一點,否則永生不得再見。元香鏡自然沒異議,可是另一個,就難了,美人,又是心上人,只能看不能吃,啐啐,同為男人,我很是理解。故而,我臨走那天,命魑魅魍魎在玄樂門方圓十里之內的井水、河水、溪水裡都撒了□。
冬天已經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雖然有點麻煩,但是,我的下一個目的地也算是回頭路了。
蘭國!
一路來,三個人,一頭驢,少了一份少年的羞澀和好奇,我一時還無法適應這種殘缺。吃過一些乾糧,我在正午的暖陽下看著開始解凍的河流,劈開腿坐在地上,看著手上的護腕,我想,那也許是一個夢,那人也是一個夢,我自己也還在夢裡,夢裡,我到了這個世界,夢裡,我經歷了奇遇,夢裡,我找到了愛人,夢裡,我找到了自己。
「你在幹什麼?」,狼魄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
「想事情。」
緊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狼魄坐了下來,抓起了我一隻手,執著掌心貼在他的心口上,那裡,是一個鮮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