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你說的是這個吧。」從懷裡摸出一個油紙包,還有一些微微的熱度,饜足的把它開啟,露出了一角有齒痕的燒餅,「要吃嗎?」
「滾!」
紅潤的唇,誘人的舌,夢幻的笑,優雅的舉止,啊——這個字是多麼的溫情,多麼的富有力量和朝氣啊,我彷彿看到了兩團熊熊的烈火(我承認,那更應該是怒火),我彷彿聽到了刀劍的鏗鳴。
刀劍的……
鏗鳴?
哎,不是彷彿,是真的!
這時,我們終於發現了一群正在拼殺的人,因為我們處的位置相對較高,又有大樹和雪擋住了,故而下面的人是看不到我們的。呵呵,又有白來的電影看了!
我捧著燒餅,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就蹲了下來,不想這時阿毛也在我身邊蹲了下來,從懷裡掏出了包著幾個包子的紙袋。我倆相視會心一笑,碰撞了這輩子唯一一次的默契。
「哎,包子什麼餡兒的?」
「肉的,爺,你要吃嗎?」
「不用了,我的是雞油的,吃多了,怕膩。」
……
宮離月看了看蹲著的大漢和年輕人,便也注意起那一群打鬥的人了,唯有君莫惜掩住了唇邊的一抹笑意,隱隱的道了一句。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僕。」
雪上已經濺了好多血了,分不清到底是誰的,只是有些倒下的人手中緊緊的拽著一張紙,像是一幅畫。薄薄的血霧在嘶鳴的金屬的摩擦聲中漸漸的泛起,如一樹最美的梅花盛開,只不過,這命之花昂貴的多。殺紅了眼的人,儘管身上各處都破了血口,卻都是樂此不疲的盡情演奏著那萬里硝煙的嗜殺和激情。不知道之前那些人是否也是稱兄道弟的暢談著得寶後的洋洋意氣,卻未到風發之時,便在這成功的臨界點前破滅了那臨時的友誼和情操,呵呵,人,還真是脆弱啊。或許,他們之前也有信誓旦旦,言笑晏晏的時候吧,只不過,他們現在都記不得了,因為,他們誤以為那不屬於自己的財寶是隻能一個人擁有的,呵呵,人,還真是自私啊。
終於,在一片紅白相間的美景中,只剩下兩個人了。都吐著白團,是那麼的有氣無力,都留著鮮紅,是那麼的豔麗而悽美。於是,又是一輪慘絕的嘶吼……
口裡嚼著燒餅,故而說話有些口齒不清,「唔,胳膊掉了,哎呀,那位仁兄噴得可真夠壯觀的,哦,大腿飛了,斷了手還能削掉人一條腿,真帶種!啐啐啐啐,真慘,真可憐,太悲壯了。你看看,照他們這種噴法,估計不用一會兒就差不多了,唉……我燒餅吃完了,走吧。」一拍老白的屁股,我們兩個就得兒駕的開溜了。
君莫惜和宮離月望著那人的背影好一會兒,他,為何總能將生死看得如此的淡?卻總是露出一雙寂寞的眸子,讓人也感染到那份悲傷。他,那個男人,到底經歷過什麼。
……
終於,在山腰上,我們發現了一間廢棄的木屋,除了門窗破破爛爛的,倒還是可以擋些雪風。阿毛出去撿了很多的木枝,等陰乾了一些便燒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團微弱的小火苗就升騰了起來。我把身上臃腫的行頭都卸了下來,渾身一陣輕鬆。
「你現在就脫,不怕得了傷風?」,君莫惜照應著火團,有意無意的撇向我,我呵呵一笑,沒有回答。
從懷裡掏出了剛才裝燒餅的油紙,其實若有人仔細一看,這又與油紙有所不同,明明很薄,卻是密不透風的材質,展開來竟是幾張幾丈來長寬的玩意兒。往有縫的地方一貼,定了幾根向宮離月借來的透骨釘,竟是沒有一點冷氣滲進來了。
「誇羅皮!」,宮離月低低的呢喃了一聲。
「哎?是嗎?還有名字啊,我只是走之前在清斂愁的倉庫裡偷……不是……拿了一些東西,其他的都是一些珠寶,就覺著這東西還有點用處,想著也許會用的著。」
「哦?呵呵,那清門主還真是慷慨啊,這誇羅是異獸,皮也是珍寶,水火不進,刀槍不入,呵呵,卻先是裹了燒餅又是做了牆紙,倒真是委屈了。」
「呵呵」,我笑著,也開始忙起來,把一層厚灰草草的清理掉,便把之前脫下的裘衣大件鋪了上去,只一層,就是又軟又暖,剛好夠了兩個人,再加上帽子和袖筒,就又可作兩個枕頭了。等到火勢大了起來,把宮離月和君莫惜往那一引。
「我是知道你們是向來乾淨慣了的,現在就將就兩下吧,我看那藥就在這裡,躲不掉也逃不了,你們本就是被我強帶出來的,倒屈了你們。阿毛那一身毛就夠他暖和的了,我……就靠著老白睡一宿就行了。」
「你……是故意穿成這樣?只為了讓我們有個好睡的?」,君莫惜掩不住的驚訝。
我傻笑了一會兒,便帶著阿毛出去了,總得要帶個識路的吧!估計就我一人,不出半刻恐怕就得殉難了。
木屋裡只剩宮離月和君莫惜了,還有一頭蜷在火邊的打盹兒的老驢。靜靜的,便只剩下畢畢剝剝的火聲,暖洋洋的,洋溢著一股不屬於火焰的溫暖。
最先開口的是君莫惜,「呵呵,想不到,他竟連這些瑣事都想到了,說什麼隨便拿的,恐怕是早就有預謀了,呵呵……」
兩人的眼神開始朦朧起來,原來,那人不在了身邊,會是這樣的安靜,呵,莫非……寂寞也是會傳染的?
夜幕開始降臨了,白翼飛卻還是沒有回來,兩人的心底已經有些坐不住了,卻誰都是沒有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