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哈哈哈哈,盼兒要聽到這句話,我看……呵呵……」
「好了,這些事再說吧,你到底要我找什麼?總要看看這瓷器活兒,我才能掂量掂量自己的金剛鑽。」
「呵呵,白兄弟言之有理,其實,我要找的東西,白兄弟你聽過。」
「哦?」懶懶的靠在池壁上,一隻手撐著已經恢復了原來體形的身體,我倒也奇怪,怎麼這裡的人像見慣了變形金剛似的,對我的變化一點反應也不給。不過,我聽過的……呃……「喔!原來清兄要找的是德翠樓失傳已久的五味包子的秘方啊!嗯,有內涵!」
「呵呵,白兄弟還是這麼愛開玩笑啊!我要找的,是……」,清斂愁在池裡慢慢的滑行,直到靠近了我的身邊才住了腳,「那兩個小鬼曾經提到過長生不老藥吧,就找它了!」
我聞著他的體香,整個背貼在暖暖的池壁上,雙肘支著身體,打了個哈欠,「怎麼,這樣的無稽之談,你也信?而且,聽你這口氣,倒像是剛才想到似的。」
他學著我的樣子,也和我並排靠著壁邊,兩人都凝視著迷離朦朧的煙氣,惶惶然,竟一時失了自己的蹤影。
「是啊,是才想到的,因為,這很有趣不是嗎?雖然,我並不相信。」
「不信你還找。」
「正是因為不信,所以才要找啊。」
「嗯?呵呵,你倒是個沒事兒找事的人!」,其實,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是啊,與其在這裡高談闊論著有無的問題,不如把這世界翻個痛快,收拾自己的感情,不為別人的褒貶,只為自己的樂趣橫生。有便有,無便無,有時樂得興起,就算混淆了兩者,又有何妨!這世間只求自己快樂的人多了,但能做的徹底的卻是鮮少的。
呵呵,終於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不喜歡清斂愁了,因為,我們都是同一種人。只為自己的快樂而活,純粹,也單純。這種相斥的情懷,我們倆恐怕都有吧。
「呵呵,好!我答應了,不過,我的條件是……你替我找個好山好水的地方,要遠離人煙,還要……桃樹遍地,如何?」
「好!痛快!呵呵,不過,這樣倒顯得虧了你似的,好,以後,白兄弟要有什麼事,我玄樂門定當鼎力相助。」
「好!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我不明白,為什麼你不自己去找?那兩個小鬼,只要你耍些手段,也不會隱瞞至深啊。」
「呵呵,那是因為……我喜歡!」
「呵呵呵呵,好,好一個‘我喜歡!’」
兩人擊掌盟誓,倒真的生出了幾分狗熊惜狗熊的意味來,不過,那青山綠水的好風景,本想做個快樂園,卻不想倒成了處傷心地……這便又是後話了。
我起身離了溫泉池,一塊精美的絲綢充當了毛巾,待擦拭完身體後,把早就準備好的衣物一件件的套在了身上,我瞥了一眼還在暖意中樂此不疲的人,淡淡的說了一句,「清兄,下次把那四個龍頭拆了重建吧。」
「為何?」,聲音裡透著笑意。
我指著那正從龍嘴裡涓流而出的暖水說了一句,便留下清斂愁自己再去琢磨思量了。
「你不覺得,那樣很像龍的嘔吐物嗎?」
……
又在這玄樂門裡呆了數日,看這勢頭,清斂愁是想把我長留於此了。呵呵,玄樂門!倒真不枉費了那個「樂」字,嬌童小廝和妖嬈少女是多不勝數,日日歡歌,夜夜弄舞,嬌鶯孌燕,翡衣翠裳,只把個玄樂門弄成了天仙似的地方,其間不免有幾個樣貌娟美的人兒向我示好,但是,想著家中的美……夫,倒真不敢做了越矩的事。但是,這些小人兒雖都是個嬌滴滴的模樣,可從他們行路無聲的姿勢來看,卻也能見著幾年的修為,呵呵,真是周潤發演了李慕白——臥虎藏龍啊。
到此已有些時日,竟沒見著那個嘰嘰喳喳的清盼兒,也好,世界總歸是需要一份寧靜的。而我卻還是沒有認清這裡的路,條條叉叉,繞的人只暈,本著散步隨心的意志,便順著自己的感覺專撿人少的地方左鑽右竄,竟又是被我誤打誤撞的進了一個小園子。
園子裡的小屋雖然不大,倒也雅緻精巧,只見窗欞上鏤著牡丹團花誘蝶兒,雕著喜鵲報春桃枝立,屋前盡是方塊青石的鋪路,就是院子裡空蕩了一些,冷清著樹,光禿禿的枝幹,有些陰冷和淒涼。而在那裡,我遇見了一個人,道是誰來?
仍舊一身湖綠青衫,從不離手的一把象牙骨折扇,發被一根黑色的絲帶鬆鬆的繫著,散碎的髮絲多是狂放的慵懶的低垂,文靜的仰望著天空,因為我的到來而襲擾了的寧靜已然被他捕捉。他緩緩的回頭,陌生的神情裡透著清涼,只是淡然的回了我一眼,一絲訝然瞬間而逝,就欲轉身離去。
呵呵,倒是不認識我了麼?也是,那時,我與他相見時,還是個小娃娃的樣子。
「元、香、鏡。」
那人聽見我的低吟,猛然回過頭來,眉目之中有著一絲揮散不去的惆悵和微露的驚訝。
「你……知道我的名字?」
元香鏡開始索思,本來清斂愁將自己擄來後,就只是關押在這個園子裡,只讓些小童送著飯食和日常用具,不曾讓任何人進園,也不曾放自己出去,故而這裡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姓名。而清斂愁倒是常常來的,只是不帶人,而每次來,只對著自己默然坐上幾個時辰便又離去了。近些日子,倒是不見得他再來,因這裡的人都被清斂愁吩咐不許與自己多語,所以竟是不知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