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虧了涼秋的醒神和風景的秀麗,倒不是很辛苦。
這是一條兩人齊寬的山間小路,碎石板鋪著,兩邊都是掛著青黃葉子的樹木,被風一打,搖落成一條毯子,踩在腳下,幹葉的「咔哧咔哧」聲隨著步子漫開了,這裡本就人不多,這跫音竟也沁了人的心脾,和著偶爾遠處一聲無名動物的嘶鳴。
我走在一群人的最後,欣賞著這爽人的秋景和景中的人。
狼魄抱著劍穩健的邁著步子,束髮的帶子如展翅衝刺的鷹翼,在風中飛揚,一身灰衣在這明晃的色彩中總顯得有點格格不入,但因為那傲人的身姿,卻又是那麼的特立獨行。月牙兒挎著一個小包袱,裡面都是一些細軟,應是未脫孩童心性,輕快的點著腳尖,一片樹葉落到他的身邊,他彎腰一接,只把個枯葉當了個寶似的,在指間挪轉著。阿毛和老白倒是走的很老實,一路上,他除了和老白神聊上幾句外,就開始背起了狼魄教他的武功心訣,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基本把前十八個字背熟了,成績也算傲然。
一陣風掠過,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張開了雙臂,想擁抱這一切,很美好,不是嗎?仰頭走著,不知何時一片葉兒竟正正當當的覆在了我的臉上,我呵呵笑著,捏著葉柄把它對著光拿開。眯著一隻眼,清晰的脈絡就在橙色的葉面上伸展開來,還蛀了幾個小小的蟲洞,透著點點亮光。
我就一直舉著樹葉,直到撞到了一堵肉牆,還連帶聽著了月牙兒的一聲尖叫。
我揉了揉鼻子,「幹嘛停下來啊?」
狼魄把身子一讓,朝前一指。那裡躺了十幾個頭身分離的人,血還咕嘟咕嘟的從頸上的傷口冒出,顯然剛死不久。月牙兒跑到我的身邊,把頭一埋,肯定是嚇著了。我拍拍他,大聲說著,沒事沒事,也算是給自己壯膽了吧。以前,哪裡看到過這麼多新鮮的屍體啊,還是剛出爐的!狼魄走了上去,在幾十個屍體間來回觀察了一番,又走了回來。
「傷口很平整,是高手!」,對啊,要不是個高手,能把十幾個人的頭當蘿蔔切嗎?
我從地上隨意撿了幾根枯枝,當做是貢香一樣拜了拜,往地上一插,嚥了把口水,拉著人就轉了向,「拜也拜過了,走吧,就讓他們的一縷香魂歸了天地,也算是返璞歸真了。」
我拉著月牙兒的手馬上就疾步離去,卻忘了一個真理,永遠都不要讓路痴帶路。
走了百來米,一陣刀劍相鳴的聲音把我低垂的頭喚起了,定睛一看。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不會再隨便帶路了!
一個渾身沾血的小姑娘對著幾十個白衣人,手無寸鐵,腳下已經是顫顫巍巍了,可是,卻是硬咬著牙,沒有倒下,白衣人顯然是不打算殺了她,只是其中幾個對其刀劍相向,消磨體力而已。小姑娘凌步輕移,躲得雖妙,卻也仍舊避不開那鋒利的劍勢,細細的傷口散出一層緲薄的血霧。
「這可不是場好戲,我們走吧。」,否則,某人同情心一氾濫,我可不想又多出一個拖油瓶。
「可是,她還是個孩子,傷得好像很重啊。」,焦急的眼神完全沒有注意到我,只是思慮的急欲向那小姑娘邁去。
我假意生氣,一把甩掉他的手,噘著嘴,「我現在還是小孩子呢,怎麼沒人可憐可憐我啊,懂點武功就活該我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爹媽都當小白菜啊。月兒,我們走吧,指不定人家是在做丟手絹的遊戲,我們就不要打擾了。」
月牙兒艱步原地,不再走了。狼魄也停了下來,只是戒備的單手抓了劍鞘,另一隻做好了隨時出劍的準備。
阿毛很是天真的添了一句,「爺,玩遊戲也能玩出一身血啊?」,孺子,氣煞我也!
自己磨牙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還跟我闖蕩江湖呢,你給我去死!」
可能是我這邊的動靜太大了,那一群人也注意到了這兒,這會兒逃也不是了,我索性恬著臉一步一行,繞著他們走,「呃,你們繼續,我們不打擾了,繼續,繼續。」,而那些人,也卻是沒有動作,只是眼神順著我們動著。
「飛~~」,月牙兒看看那小姑娘,又拉拉我的袖子。
「你叫我天都沒用,唉,你聽我說,現在的年輕人就是缺乏鍛鍊,遇些困難也是難免的,不經歷風雨,怎麼能見到彩虹。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天生我才必有用。打自己的群架,讓別人看去吧。我們這些外人就別管閒事了。」,可是,我雖然是這麼想,但當事人好像並不給我面子。
「救命啊,公子,救命啊!」,一把抱住了我,還死拽著狼魄的手不放,衣服上的血跡雖然大片,但她本身卻沒什麼致命的傷口,看來,這血不像是她自己的,林子裡的那十幾個無頭氏肯定就和她有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