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覺月牙兒哆嗦著身體,以為他冷,便將他摟得更緊。
「冷嗎?」
「嗯,有點。」
「也是,你又不是老白,沒它那一身膘。」
老白瞪了我一眼,怕是聽懂了。
我反手給他耳朵就是一下,樂呵道,「你個老驢,怕是再過個兩年,都可以修煉成精了。」
「來啊,來啊,來猜燈謎啊,猜中有禮啊。」,吆喝聲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呵呵,倒是和我們那兒的中秋節有的一拼。
「月,我們去看看吧」。
似是因為我突然的親暱的稱謂而一驚,秋波靈動,挑了唇角,最後整張臉都泛上笑。什麼事,這麼高興?
「嗯,我們去吧。」,重音落到了「我們」兩字上,我沒有在意。
一驢,二人就這樣火撩撩的奔了過去,一長溜的貨攤上都或多或少的掛了幾個貼了字謎的燈籠,我不解的看向月牙兒,畢竟他也是本地人啊。
月牙兒收到了我求知的眼神,也是玲瓏妙心的會意,解釋到,「和合節,每個人為了謀個好彩頭,都會上街來指名猜一個謎,猜不著,留下幾文,圖個‘除舊’的意向。猜著了,就可在攤上任選一物,中的越多,得的禮就越重。但是,歷年的燈謎都難猜的很,鮮少有人能一連猜中三個的。所以,得禮的也都是一些不值當的小物件。」
「哦!瞭解了。」,我拉了他的手,導了內力替他暖了身子。大筆一揮,很是豪爽,「看看吧,有什麼喜歡的嗎?」
「嗯?」,仰著頭,他第一次直視了我。
「走吧。猜燈謎了~~」
在各個地界兒前遛了遛,我在一個很不起眼的舊攤前停了下來,這裡人倒是不少,就是沒人搭理,偶爾有人望上一眼,也憋憋嘴走了。這個攤只是在地上鋪了一塊紅布,上面放著一個盒子。打橫架著一根竹竿,掛了三個燈籠,第一個上面寫著,「土上有竹林,土下有寸金」,第二個寫著「遠樹兩行山倒影,輕舟一葉水平流」,第三個更好,白紙燈籠一個。
守攤的是個老頭,一身破爛,卻是草帽覆面,躺在攤後,曲膝架腿,逸然的哼著,腳尖就隨著口中的調子一點一點。
我立在攤前盯著這三個燈籠,老白也裝模作樣的抖抖腦袋,眼睛不離燈謎,月牙兒沒有說什麼,只是靜靜的陪我站著,不知何時,我們相握的手已經換成十指交扣了。
……
好一會兒功夫,我蹲下身,拿了盒子,說了一句「老人家,東西我就拿走了,謝了。」,盒子剛離了地面兒,一雙枯爪往蓋上一摁,卻似千斤重,動不得半分,我心中一奇,也是暗下使了些功夫,盒子便也上下不穩的晃盪,兩邊一發力,只聽「喀啦」一聲,木盒應聲而裂,我急忙替月牙兒擋了碎木,老人也是一個激靈翻起了身。
「好小子!」
「好功夫!」
兩人都一訝,同聲而語,只見一把匕首輕靈冷冽的臥在碎片中,匕鞘雖是鏽跡斑斑,極為平常,乍看之下甚至是粗劣不及,但是因撞擊而露出的一小截刀鋒卻是寒光四起,似要沒了這月色的光華。
流露出眼中的讚賞,老頭拿起匕首,在手中掂量了兩下,「小子,想要拿走東西,跟老傢伙我說說,這謎底,何解啊。」
「呵呵,老人家,那你可聽好了。這‘土上有竹林,土下有寸金’,土字上為竹頭,下置寸字,乃是個‘等’,老人家不就是望著一人留身停駐嗎?這二迷嘛,‘遠樹兩行山倒影,輕舟一葉水平流’,遠樹兩行即指雙‘豐’,中間倒‘山’,第二句暗寓一‘心’字,上中下一拼,乃一‘慧’,老人家是盼尋著一個慧根的有心人解了第三迷,好交託寶物吧。」
「哦,那第三迷你可猜出來了。」,用的是問語,但聽著卻像是肯定。
「呵呵,老人家,你我心知肚明,東西就給我吧。」
「哈哈哈哈……你這小子,我老傢伙還挺喜歡你的!」
「別呀,您沒見著我已經有人啦」,把交環的十指往胸口一捶,「再說了,您的年紀……我倆不合適。」,羞了月牙兒的臉,厚了我的皮。
「啊哈哈哈哈……你這臭小子,好吧,東西你拿著,我老傢伙也總算是等著人了,咱們有緣再見。」,說著,便孑然一身的離去,照舊那首調子,身影已淹入人海,瀟瀟風兮陌路,渺渺人兮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