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哪有,我親手摸過的,好不好。」
番茄不是應該在菜市嗎?怎麼和我一起吃起飯來了。
我又滿了一杯,卻也同是敬向了憶遙和冰資,「謝謝兩位了,憶姑娘,冰姑娘,今天這杯算是慶節酒,也算是餞行酒吧。」
憶遙閃了閃眼,夾菜的動作僵了一下,片刻又恢復,鑷了一朵香菇咬了一口,無聲,無言,只有「嘎吱嘎吱」的咀嚼聲。
我見無人應承,自飲了一杯,真是可惜了剛才那杯酒了。
「你是想棄了我們嗎?」
「噗~~」,幽怨的語氣,棄婦的神態,美酒又一次噴薄而出。
抹了一把袖子,「說……說棄,嚴重了吧。我是想說,我現在已經到了蘭國,而且,離鳳綾也近了,我想,也不用再勞煩兩位,再加上,兩位和我們兩個男子在一起,卻是不便。」我從進了蘭國國境時,便有了這個念頭,也確是不應讓她們知道太多我的事,雖然知道她們並無惡意,但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哼,是不便你們親熱吧,白翼飛,這一路來我們也不曾苛待於你,你也用不著忙著趕我們走吧。」,憶遙卻是有些生氣,這一路來,她目睹了白翼飛太多的傻行傻跡,發現這個男人即簡單又不簡單,說自己笨,其實有時卻聰慧難掩,說自己無情,其實是個至性之人,有時無賴,有時小人,卻總是骨子裡離不了溫柔。也正是這一份真,他,比這天下太多的偽君子好得多。雖然,表面上自己沒說什麼,可心裡早就認定了這個朋友,他,是值得的。而如今……
「我也是……為你們好啊」,我也知道,憶遙心性其實還是個小姑娘,唉,還是得狠下心來。
「你……」,還想說什麼,冰資一語封口,鮮少吐珠的她今日竟破了天荒,「明日,我們走,錢,你拿著。」,憶遙卻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嗯,謝謝了,這一路謝謝了。」,一杯飲盡,這次沒有噴出來。
別時淚,卻是相逢恨晚時。仗飛魂,思君淺處非故知。他日,若有幸,再痛快的共飲一杯吧。
憶遙。
冰資。
猜謎
「老白,我告兒你,你要再給我到別人食攤上亂啃,我就把你宰了燉火鍋。」,我擰著老白的驢耳,第五次隱聲在它耳邊放下威脅,他卻仍舊充耳不聞,轉著驢眼,我發誓,我有聽見一句,「你奈我何。」。
唉,抬手接了一把月光,我噓出一口氣。想著晚上趁熱鬧大家一起出來逛會兒,那兩隻可能是飯桌上得罪了,好說歹說都沒有出來,所以,現在就是我,月牙兒和老白同行了,最後一個我後悔帶了出來。
作勢摑了它一巴掌,我咬著牙,「哪個混蛋把你寵成這樣的。」
月牙兒和我並肩同行,聽到這話噗哧一笑,兩排的紅燈籠裡滲出的光,給他的嬌嫩又搽上了一層胭脂,耀著眸,火日里的金烏。仗著深厚的內力,在嘈雜的人聲中,我還是辨認出了他的一句囁語,「還不是你……」。
我哈哈的笑起來,左手勾著月牙兒,右手牽著老白,撒下了一路喜悅。幸而今天是佳節,這樣的舉動並無甚大礙,要是趕上平日,早讓衙門的人給逮到瘋人塔裡去了。
一路來,魚龍燈舞,玉壺光轉,沁紅遍罩,甚是喜氣。還有那不知何處傳來的簫聲,如玩耍的童子,明明聽著,待細品時卻消了影,可過會兒,又和著人聲攢動。軲轆而過的馬車,也似迎著這節喜,綴上了些飾品,流蘇兒罩子,馬脖子上也圍了一圈花環。盈盈笑語的婦人﹑少女,個個裝點的鮮亮可人,撲了香粉,戴了彩花,富著的便是娥兒雪柳金步搖,貧家的也簪的個翠羽如意雙蝶釵。大街上,無論男女老少都叮叮璫璫個首飾掛件,煞是好聽。笑語歡聲,一派安寧吉慶。
搭在月牙兒肩上的手一轉,輕佻的勾了一下他的下巴,未等他反應過來,我便啟唇他耳畔。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本是因著這景,隨口的一吟,卻不知,早已亂了那少年的心。
月牙兒不曾見過這樣的人,救了他,要了他,聽說這樣會要了自己的命,他卻事前事後都沒事兒人似的。那樣的溫言細語,那樣慌亂的反應,那樣的語無倫次,卻讓自己心中泛起了陣陣甜蜜。之前,自己見過他對那兩個女子的怯態,再加上小二的話,以為那真是他的兩個娘子,既然自己的存在只是他嚐鮮的耍具,那為何要在「凝華居」裡落下那樣的誓言,自己只是一個玩物,不是嗎?然而,他笑著否定了,他給自己夾菜,語帶輕浮,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溫暖。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是說的我嗎?我可以這樣想嗎?我還有資格去做那個人嗎?
明明警告了自己千萬不要陷下去,那這份心底的悸動又是為了什麼?白翼飛,你的溫暖,會給我一輩子嗎?不,我太貪心了,太貪心了。
月牙兒苦澀的齧合了唇齒,只瑟了瑟身子往白翼飛身邊靠了靠,這個男人,真的好溫暖,無論是身體,還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