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發覺時,不知不覺的,月牙兒已經在床上鎖視著我。
「那個……你先包著一下被子,我已經叫小兒去替你買衣裳了。你……我看你也累了,就沒叫你」,月牙兒一語不發,只是那清凌凌的眸子夜樣黢黑。這讓我聯想到專注捕食自己獵物的飢餓已久的波斯貓,不!是金錢豹!認真專一而心無旁騖,枯槁的身軀所蘊含的未知的能量。他,不是一個小倌嗎?那彌滅了人性兒的眼為何如今能發出這樣的與眾不同。
呸,小倌裡就不能有異人了嗎?白翼飛,我唾棄你!我心裡向自己豎了箇中指。
我突然發現自己在他那樣的注視下有點久違的緊張,像拜見自己的未來岳父那樣不知所措,呃,這個比喻有點……「你……有什麼話要說嗎?呃……不對……」,又不是□審訊犯人,「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嗎……嘶,也不對」,我撓了撓頭,我又不是老中醫,在他默然無言的凝視下,我站起身走到了窗邊,一推,深吸一口氣,霍然意識到現在還是大白天,呵呵,一種不知從哪個旮旯冒星的自豪透了縫,自己別的不行,在某些方面還是很有「能力」的嘛!呃,不對,這都哪跟哪啊!
徐行至月牙兒身前,屁股壓著床邊,低低頭,尷尬的用一側被角遮住了斑斑血點,唉,那時,一時沒關好閘,洪水就來了,我承認,連同上輩子沒用過的份,太猛了點!「呃……不……不要再這麼看我了」,我歪了歪頭,最後移遊不定的眼神終於因為一連串的發問綁在了始作俑者的臉。
「爺……是嫌棄我了麼?後悔了麼?再……再也不要月……月牙兒了麼?」,所有的痛和苦了都沉澱壓抑成一塊久經年月的化石,那裡,是一顆早就乾枯成石的心,埋的太深,藏的太久,壓的太重,也許,連失心人自己都不知該到哪裡去尋,哪裡去要。他聲音啞了,顫著,雙手再一次握成了拳。
我一長太息,故作無奈的抓起了他的雙拳朝我胸口一送,算是打上了吧。「唉,好吧,我坦白,我是第一次,以後我一定多多改正,勤加練習,不會再……」,狀似若有所思的朝落紅處挑了一下眉,「不會再讓你痛得……想揍我。」,月牙兒任我拉著,齧了齧唇,最後,紅著臉往我懷裡一撞,那個力道啊,我楞是忍著沒咳出聲。
「唉,不用拳頭揍,改用赤身搏擊了?」,玩笑一句,卻又是更深的埋臉,我胸口一起伏,給他覆了被子,將這隻幼豹兒攬了個滿懷。「我說月兒,想洗臉也別把我當臉盆啊,呵呵。」
雖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微微抖動的身體和他喉間擠出的一聲低笑,怕是消了些許芥蒂吧。他……很在乎自己以前的身份吧!
這樣好的氛圍,還真有不識像的,我印象中除了那個在路途中我極目仰懷,正欲凳皋賦詩時狂放臭屁的老白外,就是那個……
「客官,是我!」,沒錯,就是你!
「客官,您要的衣裳,小人給您送來了,這兒還有些您的碎銀子。」,我翻了翻白眼,輕輕安撫了下月牙兒,拔身至門,一開,那小二倒也機靈,沒有朝裡探頭探腦,只是低眉順眼的遞上了物什,我把衣服往臂裡一搭,揮了揮手,「剩下的,你就拿著吧。」
來人一臉欣然,「哎,謝爺賞,謝爺賞,那……小人就退下了,您忙您的,您忙您的。」呵呵的,跟一朵牡丹花似的就滑走了,前一句是客官,後一句是爺,呵,這有錢就是好啊!
當我正準備神虛拜金主義的理想境界時,身後起了動靜。「爺……」,我一回頭,同時,身體某個零件也回頭往事了,深吸長吐,我強行平靜了一下。
「爺,你怎麼了?」,他向我行近了一步,我一退,他的臉上明顯閃過受傷的表情。我伸手把衣服遞給他,「涼,快穿上吧。」,斜視了其他地方,為了轉移注意力,我已經第二十六次的自我辯論著房間裡那張木椅的材質。
沒有聲音,沒有行動,良久,等我再次注意他時,他卻換上了一副瞭然的神色,淚珠兒翠玉般生生的墜向地面,「爺果然是……果然是……」。
「果然?果然什麼……哎呀,我都沒有果然,你哪來的那麼多果然啊……」啊~受不了了,瘋了都快,說是說不通了,我把手上的衣服往他身上胡亂一套,這個磨人的妖精!那具身體,還青澀的很,訴說著少年的稚嫩,□後留下的印痕,白碧玉瑕,讓我心湖裡又波起了漣漪,一圈,一曲,擴大,盪開。
唉,多情不似無情惱啊。
一把轉過他的手掌往自己□一按,我發現,面對他,我有點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了,為什麼?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
「知道了吧,還果然,以後再讓我聽到「果然」,我就……就摸死你。」,完了!我「果然」是禽獸!白翼飛,你這個禽獸!
月牙兒沒有抽回自己的手,竟開始了「高壓作業」,指的冰涼,和我的火熱。